谢乔乔不语，接过果咬了一：不是很甜，稍微有酸。

她又咬了第二，一直绷着的脊背微微曲起，压在膝盖上，肩膀放松的略向塌。旁边张雪霁两手撑在沙地上，仰起看着月亮。

今天晚上的月亮是浅浅的一弯钩，嵌在墨蓝的天幕之中。

张雪霁：“今天晚上有月亮。”

谢乔乔：“嗯。”

她回答了张雪霁的话，却没有抬看月亮，而是微微侧着脸，看向张雪霁。张雪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嘴角微微上翘，尾向弯着，浅的瞳孔注视着天上的月亮。

他已经留的发绑成了尾，黑的发从他后脑勺一直垂到沙地上。谢乔乔想起很久之前——大约也没有很久——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

她在渝州城窟幻境里看见的张雪霁。

和面前的张雪霁很不一样，那个留着短发，穿蓝白间校服，在夏日太光底，走路晃晃悠悠，但却肩背直的少年。他不该是现在这个模样，他应该……应该更明亮，更开朗一些。

沉郁的调与张雪霁很不相，就如同这个世界与张雪霁格格不。他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明明活得很快乐，而不应该以凡人的份活在修真世界中，随时随地的担惊受怕。

谢乔乔脑里前所未有的，想了很多事，很多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谢乔乔以前只是觉得张雪霁很好，所以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但被岑冬提醒之后，她突然发觉自己对待张雪霁，原来是很残忍的。

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张雪霁的未来，也没有想过张雪霁喜不喜这个世界。

“怎么了？”张雪霁忽然扭过来，浅瞳里倒映谢乔乔的脸，他有些疑惑的问，“突然一直看着我……”

谢乔乔：“你喜这个世界吗？”

张雪霁眨了眨，还没有开，谢乔乔便抢先说：“实话。”

张雪霁笑了一：“好吧——嗯，怎么说呢？不喜，但也不讨厌。”

谢乔乔意外：“……我以为你会很讨厌这个世界。”

“那倒没有。”张雪霁摇，答，“虽然不太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但我在这个世界上也认识不少朋友，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

如果没有那些人的帮助，张雪霁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活得如此自由自在。

他又看了月亮，忽然兴致的提议：“你想听二胡吗？”

谢乔乔：“……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