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到痛，谈栎又控制不住绪开始掉泪。他把哽咽往肚里吞，调整好声音才重新开：“舅妈，我今天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开。你能帮我送这一回么？就这一回。”

“哎！我碰我碰！”舅妈的声音离话筒有远，估计是在把别人的麻将捞过来。等把麻将摆好了才又贴上话筒，“一半呀？一半是伐？可以可以！你忙你的吧！我送我送。哎！自摸！我胡了呀！”

谈栎偷偷松了气，他整个人稍微放松来，背贴在桶的箱上：“或者你叫我舅舅送，你们开车也行，不开车的话一定要打车，我给您微信上转车费。”

“哦呦你还指望你舅舅呢！”一提到舅舅，舅妈立刻有了神，滔滔不绝骂起来，“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了！儿也不，我也不！不知上哪鬼混去！把家里都赌没了他就开心了！你表弟好几天不上学了！也不知回来教他！你那个舅舅也就这样了！废了！就废了！”

谈栎坐在桶上轻声安了会儿舅妈，又说自己晚会去跟表弟谈一谈。陪着聊了两分钟才把电话挂掉。他站起来走到洗手台边洗了把脸，尽量把泪痕全冲掉。就这样睛还有红，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多人伸看他，然后又立刻把低，自己的事。

孔圆着小椅探看他：“没事吧，谈栎。”

谈栎冲她笑笑：“谢谢，我没事。”

他把电脑解锁，今天他没时间对报表了，估计报表又要拖，还得挨一顿骂。他快速浏览了一邮箱，发去的合作邀请几乎都石沉大海。

因为没时间再筛选有价值的信息，他给网上能找到的联系方式都发送了邮件。他其实心也知自己的确是来不及了。即使有意愿和他合作，从收到邮件再到回复邮件确认合作意向，中间还有很多步骤要走，五天绝对是来不及的。

他中午没楼去堂吃饭，麻烦仇赫给他带了两只包。仇赫够意思的，烧卖包小笼包全给他买齐了。坐在他旁边陪他说了会儿话，等到午休时间才楼睡觉。

谈栎估计自己今天一天至少发了两百多封邮件，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六半了，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他猛得一站起来，火急火燎收拾了一桌面。外婆已经透析完半个儿了。他怕老人家等久了，打了个车就直奔医院，让司机在外面等等他，他接个人就立刻来。

等电梯的人太多了，他一气爬上五楼，逆着人往透析室跑。每次透析都有二三十个病人，安排在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位置。所以大家都彼此认识。谈栎得帅，平时为人事不错，也愿意帮忙，老老太太和护士都认识他，也喜他。

他跑到透析室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只剩几个护士在收拾垃圾。他里里外外跑了几圈都没看见外婆，又拨舅妈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急得了一脑门的汗。

他再一次跑透析室张望的时候被一位年轻护士叫住了。护士认得他，谈栎跟他了解过外婆的病。

这护士皱着眉，显然是一脸埋怨：“谈栎！谈栎你搞什么呢？”

“我？什么……”谈栎一脸茫然，“你看见我外婆了吗？还是我舅妈来把她接走了？”

“你外婆！我还想问你外婆去哪了！你拿你外婆的病当儿戏呢？跟家属调多少次透析一周三次一次都不能少？你外婆今天本没来透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