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虽不去，但是这座宅也不是铁板一块，每日需得有人送菜来，日常的采买也全都由外送来，往往是雪衣想要什么，拟个单，底的人去跑。

“可不是，本事还不小……”女使嬉笑着比了比，压低了声音，“我有回白日送果去，正瞧见两人背对着叠在椅上，上都穿的整整齐齐，可再一瞧，椅边挂着一条胭脂的亵，一晃一晃的，那小娘一见我来，耳都红了透，喏喏地低了。大白日的就这么勾着爷们这档事，可不是个有本事的？那位公还嘱咐我们叫她夫人，这算哪门夫人，谁家夫人大白日的这么浪。”

这时，往常送菜来的妇人也到了，崔珩买来的女使去开了门，两人一边往膳房搬东西，一边聊了起来。

他果然还是要像梦里一样去议亲了，她也果然有了，兜兜绕绕了这么久，事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梦境。

雪衣原本就不满二表哥总是这么对她，被女使说的难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上回在巷里是苦计，那这回呢，瞒天过海？等到婚事落定，她还不是成了外室。

“有何可怜的，像这样的，原也不过是个养在外的玩意，怎可能真的娶她？”

“何止是好，简直天仙似的。”那女使比划了一番，“腰是腰，是的，上又白又，跟块豆腐似的。”

雪衣突然很，前一黑，双手扶住了窗沿。

“那这位模样一定生的好吧？”

“就是。”那卖菜的妇人撇了撇嘴，拉了声音，“不过啊，她再有本事也没用，不过就是个养在外的，我跟你说，我家那是船上营生的，我昨日去船坞送饭，正瞧见这位英俊的郎君也去了，你猜怎么着，那郎君说是去范迎卢家娘来相看的！”

她被关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所有的消息都是从崔珩指里漏来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至于他说的话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雪衣本分不清，也没能力分清。

“怎的，怎么正娘还没门，这肚里就揣上了？”卖菜的声音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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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并不知他的打算，抱怨归抱怨，但一想到这样的日不了，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忍一忍，只是这药须得喝的勤快些。

雪衣这些日本就忧心忡忡，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信了崔珩一回，没想到反被骗的更。

“你小声，正睡着呢。”那女使连忙住她，“这小娘年纪小，边跟的女使也是个不通事的，我是生养过的，我一便瞧来了，近来这小娘老是嫌胃不好，时不时捂着咙，吩咐采买的东西不是蒲桃就是杨梅，净拈着酸吃，这不是怀了是什么？两个人缠的这样，迟早得事！”

谁知，正当她以为一切都步正轨的时候，迎面却泼了一盆冷，把她浇了个透心凉，冷彻心扉。

雪衣一听，双手慢慢落抚上自己的小腹，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座院小，清晨时候还早，雪衣本无意去听，正离开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她们在议论自己。

“那里这位还真是可怜，竹篮打一场空。”

“咱们这位郎君，对里面这位可真是的，你瞧，那么贵的蒲桃，里面这位说胃不好想吃，便不要钱似的一篓一篓地往往里送。”

送菜的妇人朝黑黢黢的里觑了一：“怪不得能叫崔氏的郎君养在外，是得有本事。”

“就是范卢氏啊，前些日她家的三娘不是刚许了李家吗，如今这位四娘又要许给崔氏了，听说要嫁的就是这位二郎君，要不他怎么能的不远千里去亲迎呢，我看啊，这桩婚事八成是定了。”

两个人窸窣地说着话，等卸完了菜才分离开，那妇人又随汉赶了车回去，只剩了一句“可怜”一直在雪衣的耳边飘。

这一日，崔珩没来，雪衣却习惯了早醒，醒了之后，一个人百无聊赖，便倚在在窗上数着外面尚未淡去的星。

“我不是可怜她，我是可怜她肚里的那块。”女使掩着嘴。

“可这正娘还没门，外面的就先怀上了，这不是打卢家的脸吗？崔氏又是个规矩重的，当真能放任不？”

崔珩不来的时候，晴方便睡在外间，一听见咳嗽声和呕声，她立即了榻：“娘，你怎么了？”

女使择菜的手顿住，里面，雪衣也回了，睛睁的圆圆的。

“谁，哪个卢家？”

雪衣一害怕，肚里仿佛真的多了块似的，一阵阵地往上翻，间直泛着恶心，忍不住呕。

“那谁知呢，反正这肚我瞧着恐怕是难保，往常我侍候的有一家就是这样，后来一碗药去，落得个清净，人家那贵女才肯嫁过来。”女使瞥了瞥黑漆漆的屋，“里面这位恐怕也一样，到现在还什么不懂呢，地盼着郎君过来，真是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