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叫过她的名。

幼时家境小康，父母会唤她的名云芽，后来逢了天灾，举家北迁，路上又遭寇，自此，她成了辗转在人牙手中的无名氏，再后来被刘全买回去成亲，刘全也从来不会叫她的名字，外人只会叫她刘夫人，或者刘全媳妇。

他是第一个叫她羡云的人，她记得这是他教她写字的第一课。

原来，她的名字从别人中念来，又听她的耳朵，竟是这般受。

但那也就是他们之间说的最亲密的一句话了。

“夫妻”当然是带了玩笑的意思，他们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更像是同居一个屋檐的“邻人”。

他助她脱离苦海，帮她重新树立起生活的信心，而她替他掩饰真，照顾临终前的他，乃至替他收尸。

当他真的离开，她并未难过掉泪。

他早就说过，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生时短暂，白首不过转瞬间。

她只是在将那只仿佛睡去一般安静的红兔埋到树时，静静在心中许诺。

此生，她只会让他一个人唤她的名。

***

若柳千千没有猜错，这个新的“刘家”应也是奉了主的令前来“执行任务”，或许他只是计划的一环，但也是因了他的善心，并没有让蝶然失去娘亲，毕竟若真铁石心，少了妻女的存在，他应是能更加无障碍的完扮演好刘家。

只等刘夫人看起来绪终于没有那么起伏了，柳千千才问了对方的姓名。

“原籍关中，父姓顾。”

“那就……顾，”柳千千抿抿，因为自己牵涉对方这段伤心事，愧疚到稍显无措，她甚至私心想着除夕夜来会不会也是个错误，在这样的日里回忆往事，实在……

“已经无碍了，”顾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到她手边，一杯自己捧着喝了一，这才轻抚着杯慢慢：“只是我第一次对旁人讲起这件事，一开始难免激动了些，你若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虽然心有愧疚，但思及现状，柳千千还是狠心续又详尽问了问顾，问对方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信息，比如灵央，或者关于他为何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