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师兄的形是修的，然窗棂映的几缕天光从他肩落，有奇怪的单薄。

“你……走开……”

果不其然，柳千千还没来得及开，便听师兄语意低徊：“梦盒，是你的？”

“……还是，先回去梦盒吧。”

这明明是个问句，甚至尾音也是轻轻飘起的，但柳千千不知该如何答，她甚至不知师兄究竟是不是在“问”她。

尽人事，听天命？

她讲不好自己心里的觉。

然而柳千千接过，面上却没有什么喜悦的神。

说着，掌教大人另给了一张轻薄纸卷，一看，便见上面记录了师兄每日的活动轨迹，以及习惯的时间安排。

柳千千抬，就听掌教大人正经着表：“尽人事，听天命。”

她脑中一片空白，猜测师兄是不是听见了什么，她刚刚应是在和掌教大人说起……梦盒？

师兄的尾似是有些泛红。

只是他很快垂了睛不看她，纤睫轻轻颤动，抿。

他嘴上淡淡：“希望你能继续制作梦盒，以及你上次说若是梦盒有效我便要答应你的那个要求，在这里。”

接着，他转便像是要走。

尽人事……

她喃喃着低声自语，扭打算从靠近甲字房的去楼梯，然而刚刚抱着东西埋转，便觉得前一暗。

可现在一想，这事实在有些细枝末节，大概如今应该排在寻找秘境之后了。

当时自己之所以会向掌教大人讨要这个，就是想找到能不能有趁师兄不在院里的机会，去探探那个古怪池相连的缩地阵究竟在哪，因为她总想着找到猫猫师兄上锁的地方。

只这次，那双漂亮睛里的暗火已经化成了一过于剔透的亮泽——像是烧着了的雪，又于雪窝中盈盈一汪波。

至少掌教大人说过，她的梦盒是有效果的。

柳千千吓了一，发现师兄抬手捂住了额。

对方未再多说，只叫她自己回去，又提起还有事，便先从通廊另一侧离开了。

柳千千睁大睛瞬间抬，就见师兄正站在拐角。

门廊的影里，他盯着她，面难以言说的苍白沉郁，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睛里粹了暗火一般晦涩，

不知是不是瞧她的心神不宁，掌教大人再度开。

他好像很想启同她说什么，然而嗫嚅两，却一个字也没声，反而再次偏开了眸光。

她忙攀着衣袖靠近些抱住师兄的胳膊防止他逃跑，就见师兄的眸已经开始如她从前在梦中所见那般不断闪烁着变幻颜。

他微微掀开帘又望了她一。

……难是？

柳千千站在原地，今日得知的信息都糟糟挤在脑里，重生回来的桩桩件件一一闪过，转得脑瓜嗡嗡响。

“我——”她张，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想说自己不知师兄的真实份，想说梦盒也只是掌教大人吩咐，可是面对师兄这样的形容，她又开不了，她觉得她撒不谎来。

这般形，迟钝如柳千千也明白，绝不能这就么让师兄这么离开，于是立刻上手抓住了师兄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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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过你，这事急不得。”掌教大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若说我比你们这些小家伙多活了这么久，有什么真想要分享的理，那只一句。”

视线中，是一双银边皂靴。

她原想着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个时机来告诉师兄自己知的事。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我，我——”她说了一个我字，却再次觉得那么多话都卡在嗓里，急得满大汗，正不知该如何组织语句时，鼻端突然嗅到了一熟悉的朵甜香。

师兄似乎想推开她。

没想到却是在她最没有准备最一团糟的时候，遇上了这样的意外。

本来现在和师兄的关系就僵得可以，若再加上被她知了他极为在意的真秘密……她不知师兄会怎么想她。

她垂眸，看着抱在怀里的一堆东西发怔，心里慢慢涌上了酸酸涩涩的复杂绪。

备料连着更替来的小小梦盒一并给她。

或许她还是应该先从手的事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