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行昌虽然对手博士生的毕业要求严苛，但这应该不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敷衍盲审与答辩，甚至可能已经习惯不会问题，所以才会在骤然得知你的论文被检界定为不合格的时候，反应十分烈。同时，为了规避之后再现类似问题，他在当年论文检结束之后，很快就将科研项目的保密级别申请调整成了涉密级。”

“不过，”叶丞抬，“以上关于对褚行昌的揣度，尚且缺乏证据也是事实。并且褚行昌多年来光风霁月的名声在外，如果仅凭这些猜测自我辩白，不仅不能令人相信，反而会徒增推诿栽赃的嫌疑。所以，除非确切拿到事实依据，否则你即使心中早就笃定，也不愿意对人妄言这些，是不是？”

钟酉酉扬起脸，怔怔然望向叶丞。客厅之中光线大盛，他的神足够稳定，仿佛无可撼动，语气沉而冷静：“但是，我会确信事实就是如此。比起一个多年来汲汲于院士之名的研究学者，我没有理由去选择质疑一位当年明知会被刁难，也仍然拒绝为中期报告编造数据的学生，会仅仅因为急于兑现三年直博毕业的诺言，而放弃原则与信念，在自己的学位论文中数据造假。”

钟酉酉咙剧烈涌动一瞬。终于克制不住绪，从呜咽到滂沱，大哭声。

她哭了有一段时间。两年多来一直艰辛隐忍的秘密像有千钧重，压得人面目全非，直到被叶丞轰然推翻的那一刻，才像是终于有了息之机。钟酉酉哭声渐止已近凌晨，叶丞将人促去休息，学位论文已经发到他的邮箱，篇幅虽，三个小时也足以审阅完毕，但叶丞在书房一直坐到天亮。

客观而言钟酉酉的算法设计的确存在不完整的问题，这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只是从另一方面，由于褚行昌有意或无意的为难，整个读博期间，钟酉酉围绕学位论文研究课题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能超过一个月。倘若有足够时间去静思钻研，以钟酉酉的悟，察觉到问题症结并完整解决是迟早的事。甚至可以不算夸大地推测，凭借钟酉酉完成学位论文的度，单是褚行昌刻意给安排其他科研任务，篡改样机某些设置的那一个月，如果肯让钟酉酉全心付诸于学位论文研究，早就将二期项目圆满结项也未可知。

钟酉酉应当自己也早已意识到被撤销学位实则是受褚行昌欺瞒与蒙骗，才会在刚职恒科技不久，就惹灾难式麻烦。从故意延误投标到推甲方再到揭发非正当围标，次次都准踩中行业红线，又次次都能安然无恙的背后，想必与褚行昌为了院士之名，着鼻代为说不无关联。

毕竟事到如今，钟酉酉已经退无可退。如果真的被急了玉石俱焚，褚行昌也要忌惮。

可是即便如此，钟酉酉所蒙受的大损失，又岂是褚行昌一杯车薪的便宜人足以填补的事。

当光明灿烂之理想一夕之间被捻作齑粉，当手可及的一切都变得一生可望而不可得，当曾经的天才绝艳被迫庸碌无为，对于当年尚且不满二十一岁的钟酉酉而言，怎能不称之为惨烈。

窗外晨曦微，叶丞随手关了屏幕，脸上再没了任何表。

过了许久，楼上传来一响动。在规律地由远及近之后，钟酉酉衣冠整齐地现在门边，敲了敲敞开着的书房门。

“醒了？”叶丞让一些书桌旁的空间，“过来坐。”

等到人面对面坐，叶丞重新开屏幕，鼠标正落在样机测试章节的最后一页小结上。他轻声：“论文我看了一遍，逻辑整无误，只是轨迹优化算法章节，瑕疵的确存在，这一没办法否认。”

钟酉酉微微垂，嗯了一声。“我知。”

一夜过后，她的绪已经相对平静，只不过还存有一鼻音，令人隐约窥见其前一晚的夜不安枕。叶丞停了停，又：“对于被撤销学位一事，还有对褚行昌篡改样机设置的怀疑，因为目前还缺乏有利指证，所以暂时无法转圜。”

钟酉酉又嗯了一声。

“还有另一件事。”

叶丞：“中秋节过后一周，毕方总研发中心会开展一次集团范围的选聘计划。这次选聘对学历，院校，职称，年龄等条件要求会相对宽松，但面试过程会相对严格，最终通过考的人员将会被选聘调集团总研发中心，对于这件事，你要不要准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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