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丞听完，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科研竞赛的受怎么样？”

知越级汇报利害，又仅仅只是一名客座教授，辅江大学严格的职称评级和末位淘汰制度都与他毫无关联。理论上研究所一众教职工之中，唯有他可以对遭遇的掣肘事件冷旁观。可在不久之后的一次冷餐会上，叶丞在被校问候寒暄，问及仿生技术研究是否存在难度时，未加讳言，直接指了研究所设备申请被莫名驳回，导致研究受阻的客观事实。

“有忙。很多东西需要学，还得兼顾不太合的队友。可是，”她扬起脸来，神倏然间明亮，“我很喜这需要耐心来事，并且在过程中逐一解决问题的觉。”

好在听到的基本都是正面消息。比如钟酉酉不但再没有发生过逃课行为，还在课余时间陆续参与了一些科研竞赛；又比如钟酉酉再次拿了国奖；再比如钟酉酉并未像其他少年班的同学一样修双学位，而是一门心思扑在了机械专业课上，大有把本科学业压缩年限学完提前毕业的架势。

况且彼时叶丞与钟酉酉的相，大约也算不得亲厚。

她的心可见的很好。随着叶丞不经意间的问语，提起最近发生的事，有些是关于同学与生活，更多的还是关于课程与科研。在提及机械原理与机械设计这门专业课程的授课老师褚行昌时，讲到他层层缜密浅的教学风格，又讲到他光风霁月资望重的个人魅力，言语间充满敬仰，谈及课间发生的趣事，还抿起嘴角笑了一。

那是叶丞第一次从钟酉酉的脸上读到不一样的神。神态肃然而正经，眉间仿佛有光在跃。已是凌晨时分，可她神采奕奕，谈及准备竞赛过程中的兴起，还不由自主手舞足蹈了一，像是小孩把玩到了心的玩，却又远比玩更珍而重之，宛如沙漠旅人嗅到了甘泉琼浆，又仿佛一块玉玦终于补全那一缺。

大约钟酉酉自己还不曾发觉，叶丞却已经因为经历而明白，她是找到了适合，且又的人生所在。

即便他们曾经一起度过一次节，又在同年暑假时，他在姜面前帮忙维护了她的面，可叶丞在辅江大学停留共的时间毕竟太短，又在回去尼恩后的工作忙碌迫，而且，两人也都不像是衷通过越洋电话琐事的格，因此在很一段时间里，两人频次最多的集，应当仅仅是在偶尔夜人静，叶丞结束工作时，向姜拨一通电话，获知几句钟酉酉的近况。

她那时候还只有十五六岁，寻常小孩都还在读中的年纪，虽则已经轻松读完辅江大学的少年预科班，选择机械工程学院开始修本科课程，可毕竟还未成年，又是一名学生，无论如何都无从得知，也不应得知这些成年人之间会司空见惯又避无可避的腌臜事。

在那之后，叶丞与褚行昌屈指可数的几次面对面，都堪称正面锋。

钟酉酉微微一怔，仿佛还不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同时脊背慢慢笔直，神敛起，像是遇到了需要认真回答的分大题，在仔仔细细地组织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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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遇到自己由衷并可以为之努力而更弥足珍贵的事。芸芸众生，许多人或许终其一生都未能会这觉。叶丞因此毫不意外钟酉酉会在本科毕业之后选择继续修，这几乎是科研的必经之路，苦则苦矣，甚至被有些人形容为在雾失楼台之中找寻灯塔，可

两人四目相对，钟酉酉很快撇开神，小声且很不自然地换了一声“叶老师”。

钟酉酉背着一只单肩书包，手中还抱有一堆资料，一看上去像是刚刚从哪个自习室课回来，碰巧遇上，于是打个招呼而已；可鼻尖与指尖又分明已经被冻得通红，甚至嘴都带上泛白冷意，不太像是偶遇，反而像是等待许久。

本来只是准备暂存一行李，因为提前碰了面，当晚叶丞办公室的灯光便亮了良久。

钟酉酉显是被冻得狠了，嘴上说着不冷，实际却抱着半天没有撒手。可同时神饱满，叶丞不动声打量过去，确如姜在电话中所言，是活泼泼的积极明朗，霾霁散的模样。

可即便如此，这一切都该与钟酉酉毫无关联。

少年班的学生大都天资聪颖，想提前毕业算不得什么难事。叶丞在寒假再次回去辅江大学之前向姜拨了一通电话，确认钟酉酉仍然留校没有回家之后，往行李箱又添了几册厚重的机械专业外籍书，权且备为见面后的小礼。次日国际航班抵达时已至夜，叶丞拎着行李先去了一趟辅江大学的办公室，数九隆冬的寒假校园，寂冷无声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在后小声地叫了一声“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