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酉酉对着那条短短的新闻看了许久。

那个时候的叶丞也不过才二十二岁，却已经刀工熟练，连松鼠鳜鱼这样的大菜都得有模有样。钟酉酉虽然对饭八窍通了七窍，但光是看着都觉得备受震撼，站在一边久不动，盯得目不转睛。

钟酉酉有拒绝的打算。她自认对节日缺乏执念，对叨扰别家更无想法。那几天她一直在琢磨等姜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该要怎么婉谢才合适，却突然在年二十九的时候接到叶丞电话，邀请她一同去邻市的叶家过年。

心不在焉地同叶丞谢车，对方像是始终什么都不曾察觉，又或者可以说，钟酉酉以为他在自己的刻意掩饰什么都没有察觉。直到多日之后，辅江大学已经寒假，钟酉酉在寝室里睡惺忪地起床，看到本地新闻弹了一条关于警方破获一起组织考试作弊案的快讯，两男一女对于三年多来组织人员代考及伪造证件等罪行供认不讳。

钟酉酉对于幼时的记忆，其实并非全无印象。

钟酉酉安静了片刻。

在她发蒙显异于常人的早慧之前，叶丞一直都是钟父钟母中堪称经典款的榜样。这位邻居家的兄自小在辈中天资聪颖而礼貌周到，只是偶尔偏于严肃老成，又常常过于客气，冷静而寡言。然而在钟酉酉的记忆中，他明明唠叨又细致，会逐一应和她许多的天行空胡言语，也会提醒她吃饭的时候不要挑，以及跑台阶的时候注意不要绊倒。

钟酉酉因此对着窗前坐了很久。期间有母亲的电话打来，被她挂断。劝她回家过年的话说了八百遍，翻来覆去都没新意，钟酉酉已经能够倒背如。考试周还未结束的时候便陆续有学生考完放假回家，如今小年已至，整个楼层已经只剩钟酉酉一个人。

那是她莫名印象刻的一次拍照。大约是因为叶丞脸上难得现一丝笑意，与平时的样不大一样。她甚至还记得那张照片曾经被收在叶丞书桌手边的屉里，后来随着叶家搬迁，便不知所踪。钟酉酉并没有想过，多年后她还会有机会再次见到这幅照片，就好好地被收藏在叶丞如今的书房中，在一排玻璃柜的后面，多年过去，塑封叶丞与她的红衣服依然鲜艳如昨日，丝毫不显旧黄。

方评论中有人对其中那名女生是辅江大学的本科到唏嘘。而新闻中的照片，即使经过了图像理，依然可以看得是张梦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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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本地新闻已经被打印来，如警示标语一样贴在书桌前。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最终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好”字。

叶母叶父均在国外，一个休假一个差，整栋别墅节期间就只有叶丞与钟酉酉两个人。年三十的上午两人从辅江大学驱车回到邻市，拎着从超市买回来的一堆零门，房里已经被业家收整一新，冰箱鲜菜都已备好，连新联都贴心地卷好放在了柜上。

她自己无所谓，反倒是辅导员姜比她更要挂心，时常打电话过来问缺不缺东西，有没有吃好，甚至少不少钱。琐碎，却只字不提她为什么不肯离校，只温柔地说，如果整个寒假都准备留在学校，就跟她一起去家里过年。

钟酉酉简直疑心自己在他面前得了结症，半晌吭哧着声：“过，过年？”

已经是腊月二十五，窗外飘有细雪，四周白而静，有些一瞥而过的小事此时像泉一般涌脑海，倏然间叮咚作响。钟酉酉不是没有过猜测，可从厚薄而言，两人毕竟多年未见，见面后又客气疏远，完全是假使真的求助也不可能将其列在考虑名单上的姓名。可除此之外，她也找不第二个可能人选。

两人先一起贴了联，叶丞随即了厨房忙碌。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年夜饭必须丰盛”是叶丞的理念，钟酉酉客随主便，思想上也想搭一把手，但毕竟才十五岁，虽然声声号称完全独立，实际上连菜都没择过，除了备个果盘之外，之于厨房毫无用。

钟酉酉那关于叶丞为数不多的记忆，大多类同于此，嬉笑开怀，少见忧愁。五岁那一年节，双方父母好不容易都齐聚在家，便索商议一同过年。几个大人在厨房忙碌，叶父则端着一个单反相机，在客厅哄着两个小孩拍照片。叶丞早就坐姿端正，钟酉酉却拿着联不很合，扭来扭去地故意作怪，最后被叶丞拎住衣领抱到上单手固定住，之后一人张着一边联，才算终于拍完照片。

她睁睁看着叶丞有条不紊将所有调料与备菜一一摆好。

“我因为有事，今天回到了辅江大学，大概要一个人在国待一周时间。”他说，“听说你还没有回家，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陪我一起过年吗？”

叶丞在等待鳜鱼定型的过程中回过看了一，大约是觉得钟酉酉的神过于期待，稍微泼了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