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是要将赠予什么人？”

“未婚妻。”

卖娘看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羞窘，心了然：“若是赠心上人，这相思、芍药、并芙蓉都是极好的，蜀地常用以传寄意的还有这小瓠与连枝梅……不知那位姑娘喜什么颜？”

白发公的底又现了几分茫然。

卖娘心里难免嘀咕，面上只能笑着换了个问法：“那她平素都常穿什么颜的衣裳？”

“黑。”白发公这次答得笃定。

“……”

卖娘看了看自家小摊上一片的姹紫嫣红，又看看一纯白的公，这……这两位平时站一块得是个什么场面，黑白双煞么？

最后她还是给这公挑了枝胭脂覆雪的芍药，雪白的底上染了几抹俏丽的红，的瞧着喜人，又不至于张扬。白发公显然很满意，却摆手制止了她要用油纸将护起来的动作，就这么接过那枝芍药，然后将它小心别在了自己腰侧，就缀在铜铃旁边。

这么一来，他便不再是纯白的“雪人”了，那朵妍的芍药别在一个大男人腰间，怎么看怎么别扭得。

——他莫不是就要这样去见未婚妻吧。

卖娘纠结着该不该提醒他，这时忽然前一，竟模模糊糊瞧见一抹黑的人影跟在了白发公的侧，仿佛正与他并肩走着。人影的手轻轻拂过公腰间的芍药，带起一缕隐隐暗香。

而后又转瞬消失，好似刚才的一幕不过是她的幻觉。

白发公已经走远了，右侧挂着刀，左侧别着一枚铜铃与一朵芍药。

……

柳封川已经这样走了许久。

他仍然像从前那样四游历，斩妖除，扶弱惩。仍是孤一人，又或许不能说是孤一人——他知，那个清冷的女此时正陪在他边。

那时在青原上，虞词重伤之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以自神魂作引，为他斩断了族的控制。也因此，他清醒过来时见到的第一幕，便是虞词了无气息地倒在自己怀里，腑间还贯穿着他的寒刀绣川……

所幸寂夜铃就在她侧，所幸寂夜铃中的蔻娘在最后关献了自己的魂，抢在虞词的魂魄消散之前将其尽数收拢，聚在了这寂夜铃，到底给他留了一线希望。

只要他替虞词继续履行诡职责，收集而来的灵之力与功德终能让她再塑魂，有朝一日，重回这世间。

从前的柳封川心中只有大义、只有昔日血仇，再装不别的俗世羁绊，却是连累了虞词总要追逐在他后。他生得迟钝，不说话，也不会说话，更不懂得如何讨人心，现在想想，也不知虞词为着他这受了多少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