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仪虽然不懂剑术，但看场面似乎是昆越落了风。

雾散了。

平时总看昆五郎穿一黑劲装，要么就是低调的灰，难得见他着白，倒是衬得几分尘的仙风。他在台上正跟一位穿白纱衣的女仙比试，两相似的白影错着，瞧着分外协调，赏心悦目之余却也锋芒杀招尽展。

么，更没有对说话的这些人造成困扰，难仅仅因为当年昆仙姑的选择，便要他一直承受着这莫名其妙的闲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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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被这发现惊得无以复加，一时连自己幻境是为的什么都忘记了，只屏息专注地看着台上的势，几乎希望那木剑里隐藏着什么足以逆转局势的玄机——可是没有，在昆越一次横剑挡住女仙挥来的彩练时，柔的绸带在木剑剑上缠了几圈，兀自发力，

——从雾外乍然洒的光亮刺得仪睛一痛，一时也分不清那是光还是未尽的剑芒。她眯着努力分辨着迎光那的景象，依稀瞧见两人影站在一块似乎是演武擂的空地上，四周尽是围坐的人群。剑啸停歇时，耳畔充斥的已不再是恼人的私语，而是此起彼伏的惊呼与称叹。

直到他招架着彩练被一步步退到擂台边缘，仪才看清他手里拿的居然是那柄玩笑似的木剑！

与他比试的那女仙使两虹彩练当作武，动作间翩然宛若天女起舞，那彩练法宝瞧着不过两条柔的袖，在她手里却能舞得跟两把无不能及的剑似的，招招直冲对方的要害而去。顷刻间形忽闪，仿佛化千万分，同一时刻，招式各异，彩练变幻的杀招也不尽相同。简直叫旁观的众人都为之目眩，更不要提直面这些招式的昆越。

他竟是用一柄无锋无刃的木剑去与人家的法宝对招！

仪不由自主地走向了那片擂台，从人群中穿过，好比穿过了团团的虚影。整个天地间仿佛只有那块擂台、擂台上那个熟悉的人影才是真实的，其余尽是过虚幻。是只有这些才真正被昆五郎记住吗？还是这些才是幻境主人想让她看见的？

——可昆仙姑也只不过是了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她都自己承担了后果，也本不曾伤害到其他任何人，又凭什么要被他人指指至今呢？

仪由衷为这对母到不平，但这些都早已经成为了她本没有机会了解到的过去，她能的也只有徒劳地替记忆中的昆五郎捂住双耳，仿佛这样他就不会被恶语伤到……可现在昆五郎不在边，她连掩耳盗铃地帮他逃避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怔怔望着接连而至的剑光，仿佛能从中受到持剑人满腔的愤意慷慨，对这天地、人心，对世间一切不公不平的愤懑，皆以手中青锋扫尽；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剑光便是剑光，剑也便是剑，不需要掺杂别的任何绪，真正悟了剑的者也本不需要再把任何没有意义的人与事放在心上。

他也便是他，无论旁人如何分说。

走近后可算是能看清演武台中央那人的脸了。先前不曾留意，此时才发现少年昆越上穿的是件黑为底、白为表的袍，似乎是剑宗弟统一的服。

一时间，仪的耳边只剩了这气贯虹的剑啸。

仪不免拧起了眉，比试中存几分争胜之心无可厚非，但这也未免过于狠辣，毕竟是同辈……她虽不解在场辈为何不加以制止，却顾不上分心去打量其余看客的反应，只看少年昆越明显已经应付不暇。他的剑只有一柄，防得住一个两个分，可也难以招架从四面八方同时疾刺而来的彩练，不多时上便被划了一，白衣都快给染成了红的。

所以这时候的他，又该是如何应对这些的？

利刃掠起的破空声从侧方尖啸而来，仪顿时循声转，只见雾依旧，刹那间却有耀的金剑光自雾外凭空闪至前，竟然生生将这无形无的雾破一！顷刻又是第二、第三……剑光迭现不断，伴随而至的风声凌厉，瞬间便将恼人的窃窃碎语完全盖了过去。

剑便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