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一顿，直视着他的双试探：“‘鬼耳’里有你们的人，奉节城的两次消息也是你假托‘鬼耳’传给我的。”

竹青没说她这猜测是对是错，倒也没有否认，而是接着又抛一个问题：“若如此，阮姑娘觉得……这又是何故呢？”

仪皱了皱眉：“你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竹青被她这么了回来也不介意，只是轻轻笑：“左右并不要事，姑娘若是对这背后的故事有兴趣，不妨听小生慢慢来。”

“你说。”

虽然不明白他这番用意何在，仪还是了且看他怎么说。可没想到她这厢答应了，对面的竹青却没有说去的意思了。只见他重新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才：“阮姑娘也知，小生向来仰慕人族百工文典，对传言中神化的偃术更是神往已久。可小生遍览了史杂记也未能找明这偃术究竟源由何起、依凭何，小生斗胆，可否请阮姑娘代为解惑？”

仪听明白了，这是要她用消息换消息。说起来这才是鬼耳的规矩，没想到前两回没有被鬼耳收取“代价”，到这里反而要谈起等价换了。

她于谨慎并未立即答应来，故意提了一句：“宁渊不也是位偃师，他不知？”

哪知竹青比她更谨慎，提起来宁渊，人家索不说话了，只是捧着茶笑看她，气定神闲地等她开。

仪到底在被动的境地上，又在别人的地盘，沉默着对视片刻，终于还是退了一步先行说：“你想知偃术的起源对吧？传说在周穆王西巡的返途中，有一名叫偃师的工匠献上了他所制的乐舞偶人……”

横竖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仪便将那时在奉节城里对昆五郎说过的故事又简单复述了一遍。孤苦伶仃的老匠人，听了他半辈絮叨的老榆残木，以及用老榆木成的、被他引为知己的木偶……这故事不过是记载在阮家古籍上的寥寥几笔，字句寡洁，语意平淡，可仪每回读来都觉得别有韵味，常读常新，却始终说不明白心里那份悟，最后也不过化作一声轻飘飘的叹息。

再看竹青，他听完倒是若有所思，但要说更多的却是瞧不来了。见仪看向了自己，他也只是放了茶盏，接着便给仪也说了个故事。

竹青说的是关于老君的故事。

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以前了，故事里的这位君刚刚继了位，尚且年轻着，意气风发。那时的妖界就跟诸侯争雄似的，随便哪个大妖大振臂一挥，招来一众追随者就能自成一派一国。各个派系的谁也不服谁，都想争得最的地位、最好的地盘，互相打都打不完了，更别提去外边又树新敌。

这时的妖界也不曾兴起过要举族攻犯人界的念。

直到这位君现。君这名号听起来威风，其实就跟界的“真人”“真君”没大区别，但凡有名望、有修为的，自家宗门给封个某某真人的名，界同仁们给面也跟着喊——君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通常是属于某一派系领袖的称呼。故事里这位君比较幸运，妖界最古老的族之一，这派系也并非临时凑成的草台班，而是以全族及其附属成一小国，坐占妖界南最富饶的一片土地，千万年的传承底蕴让他们毫无疑问地成为妖界中最大的国家之一。

照惯例，君从其他几大族的王族女裔中挑选了一位，迎为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