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后，竹青亲手为她斟了一盏七分满的清茶，稳稳端到八仙桌最靠近仪的那一面上，笑：“不留神便说得多了，倒扰了阮姑娘用膳。往后时日且，小生自会常常为姑娘说话解闷。阮姑娘若是哪里短了吃用，也可尽与小生说来。”

她心神微动，无可无不可地应了。待目送竹青门后，她才把茶盏挪到一旁，显了底的东西——是一枚熟悉极了的鳞甲。

它想要继续探究这奇妙的觉，于是朝离得最近的宾客扬起了毒牙……

仪挲着鳞甲沁凉的表面，心里琢磨着竹青将这东西给她的用意。

趁着鞭落时，它拧而起扑咬在耍蛇人手上，那双曾经耍百蛇的手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铜铁骨。原来只要一毒就能将压在的禁锢彻底摧毁，原来真正能把生死玩于鼓掌的力量其实掌握在自己手里……它似乎顿悟了什么，似乎觉醒了什么。看着满堂宾客作一团，心底竟隐隐泛莫名的快意。

可是谁能真的甘心苟且为他人玩？

竹青却摇：“小生此言非虚。人族的义理、百工、历书皆渊博非常，小生的确心向往之，也确信妖族若能习得人族礼教，当与人族相并洽。”仪闻言，半信半疑地抬打量了他一，却见他敛起了笑意，接着：“……在妖族取得人界以后，两族定会敦睦相合。”

“那是我们以为你真跟说的那样一心仰慕人族礼教，存心向善。如果早知你是装来借故接近我们的，谁还会上你的当。”

第227章 鳞甲

弱、取诸饱腹也便罢了，可偏有那等以凌其他生灵取乐之辈，野兽尚且不耻，这与人族自己撰想“妖”又有何不同？

还是没刻上字的，倒不如直接递张纸条来

耍蛇人带着它去了富商宴上表演，那是个搏的新节目，细鞭一在幼蛇上，面前是钉满细针的木板、扎着铁蒺藜的绳网和铁环。它要从这里穿过去。为了给宾客呈现惊险氛围，它的毒牙并没有被掉，而昨夜里耍蛇人给它取毒的时候并没有取净，它的毒里尚存足可致命的分量。

现在说得倒好听，可仪已经不敢再信他了。

“大抵人皆如此，若是以为某样事已经牢牢掌握在手，难免掉以轻心。可殊不知，疏漏也最容易于此间，何况是活生生的生灵。”

竹青原是条小小的竹叶青蛇，生于市井蛇舍，于耍蛇人之手，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尚且细的鳞片挡不住鞭的打，不想受痛挨伤，就只能学着听话，学着闻笛起舞、穿铁环、过火圈，学着如何成为街巷中最引路人的戏耍节目。

说到现在她已经见过这东西不止一回两回的，早就没有一次瞧见鳞甲现在自己书案上的那份诧异。别说鳞片，就是黑麒麟本尊她都接过了——无论是偃甲还是活的真麒麟。仪想不通这时再把鳞片送到她手里还有什么意义。

要怎么呢？

仪见惯了他温文尔雅的样，无论是不是在装模作样，那副总挂在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确实很容易博得好——但仪还是第一次见他完全收起了笑意，面无表说话的模样，平静、平淡，却仿佛带着杀机，让仪突然意识到前这位其实也是修行已久的大妖，是与她不同的族类。

仪刚想说不用，免得还要费心应付他，有什么小动作也不好悄悄了。这话还没，她余光一瞥，就见被他端来的那茶盏底似乎有暗光一闪。

足不同，谋有异，小生也不过听命行事而已。”他苦笑，“小生非是有意欺瞒，所言亦全非诳语。阮姑娘可摒弃两族成见与小生诚心以待，知皆未敢忘，结识诸位实乃小生之幸。”

竹青有很一段时间想不明白。

他说这话时是径直盯着仪的，好似话里有话。但仪一时听不来他在暗示什么，只好暂时把这话当作他的随慨。

她想起了梓城的那桩耍蛇案，数十条人命，皆丧于竹叶青之毒。

“确是小生所为。”

仪鬼使神差地又提起了这桩旧事，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竹青并没有提疑惑，而是坦诚对她全盘托：“人族礼教常常劝导向善，于同族，有五、五常、五德之要，可对旁族生灵却好似并非如此……”

这次的鳞甲跟之前几枚有所不同，两面都光得很，显然没有留刻字，或是刻了又被磨平了；但看材质确实是自那麒麟偃甲没错，也不知这些人怎么都喜拿鳞甲给她传递消息，这样去早晚得把那麒麟的甲片秃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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