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抹掉记忆？还是毁掉他们的灵台神智？想想都麻烦啊……索杀掉算了，反正也不难。”

前的男还是笑眯眯的：“别忙着动手啊，这里的凡人可不少，真要打起来，你未必都护得住，我却是不得不将他们杀了灭的。要不要担这代价，你可要想清楚啊。”

通透莹的质地，夹杂着血的玉絮，却不似当初的鲜艳，如果说原来的絮纹就像是淌着的活血，现在的就是涸已久的血痂，黯淡得好似蒙了尘。

仪心里顿时警钟大鸣，手指已经探到乾坤佩上，正要放偃甲先制住他，却忽然觉到彻骨的冷意在指间蔓延开，整只手都像被冻僵似的，再也无法挪动分毫。别说召偃甲，她此时竟连动用灵力都不到，那森森的冷意仿佛已渗经络灵脉，将灵力都冻在里。

他笑意稍敛，撩起，认认真真地打量她几，像是终于把人真正看了里：“就这么相信他？跟上次的表现可不一样，看来你是知他的份了……他那格可不像是会主动跟人坦诚的，是你自己查来的？”

“你……”

“与你无关。”仪皱着眉，“上次是你故意离间，被你哄了算我糊涂，同样的伎俩就不必再用第二次了，我会站在昆五郎那边。”

两人静静对视着，隔着矮桌一站一坐的，谁也没往接话。

仪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那人却没有要给她解惑的意思，只是接着他的上句话，笑眯眯：“小丫，坐说话。实话与你说，我的份确实有些问题，不好叫人注意到——可你这样站着实在招，若是让旁人察觉不对来，你说我该怎么？”

怎么又回到他手里了？难他后来还去过静亭收拾现场？或者他当时就在那里？可这东西明明他拿给自己的，怎么现在却说是昆五郎的东西？

那人招招手，同样的寒意现在仪肩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沉沉压在小姑娘肩，竟是直接摁着她坐来，被迫与那人同桌相对。在旁人看来就像是闹别扭的小年青终于重归于好，可只有当事人才知自己心里有多憋屈。

她敌不过这人。

“他的东西？”

仪看向那方帕，里鼓鼓的像是裹着什么。她疑心有诈，试探地伸手戳了戳，再小心翼翼地拈起帕一角，慢慢掀开来。

“不用这么张，上面没抹毒。”他看着小姑娘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好笑，屈指敲了敲桌面，“也不用躲这么远，我又不吃人，大方坐说话。”

离他们最近的是那位发白的老阿婆，颤巍巍地着面团，她的小孙瞧着只有五六岁，却已经能帮着调馅和料。卖果的大伯正拿草笠扇着风，打络的姑娘在跟一位妇人谈论时新兴的绣样，周围还有那么多来来往往的行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是平凡却鲜活的市井百姓，只要几个

仪意识往祖孙二人的方向看了看，这时耳边却听得勺碗相碰的细碎动静叮叮啷啷的，转过，就见那人正拿着瓷勺胡拨动碗里的馄饨，腾腾的汽就氤氲在他前，模模糊糊的叫人看不清他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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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枚用作阵的血玉？

仪没搭理他，接着将帕展开，里的东西来。

仪很清楚。虽然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术法，但要是能远远封住别人的灵脉，甚至施加灵压造成实质伤害，纵使她的偃甲再厉害，也完全挡不住他直接对着活人的血之躯动手。

鬼，人家来历大着呢。她也不打算给他透底，虚虚实实地试探：“背后说闲话谁不会啊，判官老爷还得听两面词呢，光凭你单方面的说法可不能随便给人定罪。要不我把昆五郎喊来，你俩当面对质，仔细辩一辩谁忠谁，谁要害人谁要救人？”

“也罢，招数还是新鲜的好使，玩同样的没意思。”把碗里的东西都搅得七八糟后，他终于搁勺，手腕一转，从袖里摸张叠起来的小方帕，再轻轻这么一推，那方帕就准地到仪跟前的桌沿，哪怕再往前都有掉去的可能，“这东西还是给你收着，回扔了也好，砸了也好，反正也是他的东西，要怎么置都随你们。”

——碎玉。

馄饨摊上的老阿婆见他们打扮不同寻常，气氛也古怪得，生怕是什么修士侠客随时要打起来，连大气都没敢，匆匆放两碗馄饨，就拉着小孙避得远远的，时不时还往这边瞟上两，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