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五郎还有些不明白她焦急什么：“他是不在车里，昨儿大半夜就来了，这不在对面那树边蹲着么。”

啊？

仪有些傻，昆五郎就给她指了指，几人顺着方向看过去，好家伙，雪白雪白的人影就蹲在前边的老树，跟座泥塑似的一动不动。附近正好有簇丛，密密匝匝的枝叶将他的形给挡去大半，不仔细看还真瞧不来。

她更加茫然了：“他这是在什么？”

昆五郎耸耸肩：“谁知……从大半夜到现在都没动过，问他他也不声，没准在看有没有路过的兔能撞死在他边那树上吧。”

仪满脸无语：“当着人家的面，你少贫两句。”就算正主现在可能听不懂，人家的好友可就在边听着呢。

虞词倒没他们，径直走到柳封川旁，低蹙着眉问：“你在什么？”

两人没跟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就见柳封川跟昨天那副冷冰冰、浑放寒气的模样已是大不相同，呆呆地抱膝蹲着，闻言也不看她，慢慢竖起指压在上，声音清冷，话语间竟透满满的稚气：“嘘……我是一个蘑菇，不能说话。”

……

昆五郎和虞词的表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仪的耳力比不上他俩，只隐隐瞧见他嘴动了动，却没听清声，看他们这表太过奇怪，便扯着昆五郎的衣袖问：“他说什么？”

后者的语气颇有些不可思议：“他说他是蘑菇。”

于是仪的表也复杂起来，满脸的不敢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有没有问题。

“你……”

虞词完全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一气，努力保持镇定：“你病了，跟我回车里，我为你修复神魂。”

柳封川撇开脸，动作间充满孩气：“我没病，蘑菇不会生病。”

仪刚刚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满脸悚然地看着堂堂的门翘楚雪中客就这么毫无形象毫无风度可言地缩在地上假装蘑菇，与昨天那冰冷清傲的模样大相迥异，简直叫她不敢相信这是本人……不，这甚至都不像正常人！

“柳友这是怎么了？”

虞词叹气：“神魂受损会影响记忆乃至格，昨日我便施术助他修复，却非朝夕所能疗愈，现……大约是神魂起了变化，心智也随之生变。”

仪很快反应过来：“那你要是每天都替他修复神魂，他岂不是……每天都要变？”外人瞧着是可乐的，也诡异，要是熟悉的人看见了只怕要崩溃吧。

虞词再次叹气，语气有些起来，对柳封川重复：“起来，随我回去。”后者神呆愣，也不知听没听到，反正是丝毫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