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黎回礼：“未先生笑话，倒是没想到家师竟在未先生这里。”她又对未八抱拳，“未小安好。”

未八垂睑，淡淡：“还没谢过东方教主救命之恩。”

两人只寒暄了一句便被未已笑声打断，“东方教主这是责怪我呢，要是早叫教主知，岂不是把我这庄翻个底朝天？不过现在无妨了，二位请。”他在前带路，二人也跟着上了台阶，只是与未八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

“走。”

东方黎没有犹豫，神如常，大步跟了上去。已经走到了这里，那么就算是走，也只能往前走。

东方黎上次与苏音来次时住的是东院，为客人不好往宅走，而东方云飞则恰恰便在那宅之中。走数步，她便听到了悠而细微的呼，那呼声不止一个，皆是手，她微微瞥向牟斌，却见他恍若不觉的与未已谈笑，她便也慢慢跟在后面，不急不缓。

直到了院落的门，牟斌忽停脚步，撩一撩衣袍，大礼拜。“罪臣牟斌请见圣上。”他声音不是很大，却贯注了力，传到里面，又重重的叩首去，便不抬起。未已站在他旁边，看了看后面不改的东方黎，又是赞叹又是可惜。他弯拍拍牟斌的肩，低声：“老友，抱歉。”

东方云飞在这里的消息是他告诉弘治的，但他没想到牟斌会今日来此，他原本只想了结了东方云飞的命，却未曾想到这师叔侄二人偏偏要凑了这么个巧。他也给过他们离开的机会，否则万万不会有意带那个芳心动了的未八门迎接，只是这二位却不肯离开。执着是苦，众生皆苦。

过了片刻，着蟒袍的年轻太监走了来，他没有低看牟斌，反而直直的盯向了东方黎，中：“圣上有喻，罪臣牟斌既已知错，自当禁足等候置，但请东方之一见。”

牟斌再叩首：“臣请见。”

那太监摇，一字一顿的：“不见。”

牟斌再叩不起。

太监叹气不再言语，向东方黎：“公请吧。”

东方黎颔首跟上，路过牟斌的时候微停了停，淡然：“指挥使大人，回去吧。”

自从当年牟斌以作手段带走东方云飞之后，她便再未唤过一声师叔，只是如今明摆着弘治帝想放他一条生路，她也无意脱他。毕竟一路冷旁观过来，她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总归知牟斌是要放她们师徒二人离开的，甚至忤逆圣意自称罪臣，她又打量了一牟斌，那刚正不阿的汉如今苍老疲惫，大礼伏在青石板上。

可曾后悔吗？

然而那已不再重要，她跟着那太监得拱门去，转过几条回廊，方被带到一个不小的院落里，那院落里绿树成荫，碧波，清净悠然，侧藤蔓影坐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