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到了他曾经最讨厌的裴漠，看到了曾经最疼的儿，他的神也依旧平静，并无半喜怒波澜。

“承您吉言。”

小沙弥领着李心玉他们绕过弯曲的竹林小，过了一座生着青苔的石桥，便隐隐看见林中冒一暗青的屋檐，复又上了百余级石阶，终于到了李瑨修行的禅房。

李心玉一时不敢相认，直到李思从裴漠怀中扭来，哒哒哒地跑过去，仰看了李瑨半晌，忽的伸手拉住了他的僧袍，脆生生问：“爹，你的发怎么没了？”

“不是舍得，而是回不去了。”李瑨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遁空门的这段日，是我此生最

自从李瑨家后，朝臣隔三差五就要结伴来寺中请太山，一会儿声啼哭，一会儿在佛像前许愿‘希望太早日回朝’云云……佛门讲究清净修行，后来老方丈实在不堪受扰，便单独将李瑨从寺中划，在山后令分了一座独立的小禅房给他。

昏暗的光线，禅房空冷清，唯有青灯古佛相伴。案几后，李瑨一灰的僧袍，盘坐在团蒲上，安静地抄着经文，见李心玉来，他搁笔抬，缓缓站起来。

李心玉将李思到裴漠怀中，伸手叩响了斑驳落漆的门扉，听见里李瑨的声音平稳传来：“施主请。”

“兄，你真的舍得么？”

见王太傅着急地张嘴，李心玉又：“您放心，本会定期是山上探望皇兄，请他山。不过，若他实在不愿意，本也不能带兵押着他山，还请太傅放宽心。”

李心玉心一酸，一气定神，这才吱呀一声推开了木门。

六月初，李心玉与裴漠带着李思再次城上山，拜见李瑨。

他真的变了许多，眉目之间再也没有半浮躁之气，双手合十的样，竟有几分飘逸洒脱。

王太傅叹了一声：“若太实在不愿，这重担，怕是要落在小殿上了。”

“阿远很聪明，不仅会背书，而且能识写许多简单的字了。”说到这，李心玉有些小小的骄傲，“本是拿他当亲儿教养的。”

诵《千字文》，已是很难得了。”

李心玉猜了他的心事，便：“皇兄是您的学生，他的资质和品您最清楚，有些人天生适合运筹帷幄，有些人便是经历再多也学不会这一。”

“兄，阿远很想你。”李心玉走上前去，望着上了戒疤的李瑨，“父皇也很想你。”

李心玉有些小小的惊讶。李思的记忆十分，时隔半年多未见，又是个年仅三岁的幼儿，竟然还能一认自己的父亲。

说到李思，王太傅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一手带来的太，不禁又是一声叹息。

空无是李瑨的法号，李思却并不懂，搂着李瑨的脖撒：“不，你就是爹爹，是阿远的爹爹。”

此时正是盛夏，但幽静的山林中古木岑天，空山鸟语，风松林，沁凉得很。

李瑨也神微动，蹲抚了抚李思的脑袋，温柔：“儿砸，要叫我‘空无’。”

“那可真是了不得了，寻常小儿在他这个年纪，都还是心智未开的混沌状态。小殿将来，可堪大才啊！”

李瑨半垂着，说：“贫僧已皈依佛门，斩断红尘，那些生老病死、恨别离，便都与贫僧无关了。阿远是个好孩，像他娘一样聪明，给你抚养，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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