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好好好，不说这个。”范奚摊了摊手，瞥了一门外屋檐上孤零零坐着的少年，评价：“就是脾气太差了，疯狗似的咬人，怕将来会连累甚至威胁到王爷您哪。”

“王爷就不怕他带着你妹妹私奔？”

“王爷多虑了，若郭家没落，郡主正好可以接过兵权，替郭萧小儿撑起边境防线。”范奚眯着狭的睛，笑嘻嘻，“一旦兵权落到郡主手里，她不可能不向着你这个亲哥哥。天就至少有一半落在王爷手中了。”

“真是不敢置信，太可怕了……”李心玉满面震惊，竟然在盛夏天中生生打了个寒战，颤声，“我们竟然……被一个死人耍了？”

李心玉沉思：“难怪陈太妃死前，要求将自己葬在葬岗的松树之，原来她早知这里埋了东西，故意引我们过去发现此……可是为什么？向我们示威么？”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云墨低垂，山峦如淋淋的墨画，浸在一片蒙蒙烟雨当中。

“应该不是他们埋的。”白灵忽然声，从铜盒的底座一张三指宽的帛纸，迎着光线展开，“属见过韦庆国的字迹，也见过陈太妃的遗书，与这帛纸和人偶上的字迹完全不同。”

滁州名士范奚摇了摇绸缎折扇，笑：“郭家镇守边手握重兵，与王爷结亲，自当是如虎添翼，郡主光一向不错。”

猜了什么，咬着愤然，“看盒上的锈迹，这只人偶应该埋在地里许多年了，是谁在诅咒我娘？韦庆国还是陈氏？”

“星罗！”李砚白赶喝住他，追到门，“你什么去？”

李砚白知他已放杀心，松了一气，转坐回屋中。

两个老谋算的人谈得正，门的星罗面越发寒。

李砚白正了正面，提醒好友：“他最不喜别人说他像女人，别惹他，会杀人的。”

“不会的，毓秀不会同他在一起。这一，本王可以肯定。”

李砚白摇苦笑：“家世是个好家世，可郭萧本人，却不够勇武。本王担心的是，武安侯一死，郭萧握不住其父的军权，毓秀嫁过去会十分辛苦。”

李砚白的语气是有些同的，可范奚为局外人，无法同受，只客观地说：“他喜你妹。”

雨越越大，最终呈瓢泼之势，砸在脸上生疼生疼。星罗颓然地站在雨帘中，透的发丝贴着脸颊，致的面容苍白如女人。

裴漠接过白灵手中的帛纸看了看，随即了然的神，“或许，陈太妃自己并不知这树埋了东西，她只是在听从某人的安排而已。”

轰隆隆——

既然尔等有幸挖此，则已证明韦郎兵败。吾之计周密至极，本不该失败，不知何人手，让吾与韦郎之约止步于此？他日九泉之相会，吾与君再决胜负。

闻言，门站立的黑衣少年面一寒。

落款只有一字，却是惊天动地的一个字：姜。

‘门当对’和‘正常’二词像是两把利刃，直直地他的心窝，令他无从遁形。

听到李心玉发问，裴漠将帛纸递到李心玉面前，神肃然：“殿看了这帛纸上的留言，自会明白。”

李砚白立在窗前，望着屋外墨重彩似的雨景，良久方轻叹一声，伸手关了窗扇，隔绝淅淅沥沥的雨帘。

“不会的。他在界仙都金丝雀那会儿，曾杀了老鸨逃了来，被恰巧经过的毓秀所救。这小别看冷冷血的，却十分懂得恩，从此对毓秀言听计从，或是屋及乌罢，连带着我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像是一条忠诚的狗。”

滁州琅琊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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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看上了一个男人，说要嫁给他。”李砚白笑了，给他平淡的面容添了几分生气，儒雅，“本王万万没有想到，她那么多男人都看不上，偏偏喜上了郭家儿郎。”

裴漠赞同地颔首，面寒如霜：“的确不同。应该是除他们二人外的第三个人埋的。”

帛纸泛黄，边缘已经腐朽脆化了，但中间的字迹却还十分清晰，只有寥寥数言：

星罗忽的停住了脚步。

“是啊。”李砚白淡淡一笑，“可光是喜又有何用？”

“杀了郭萧又有何用？即便没有他，毓秀也是要嫁人的。”说罢，李砚白望着少年纤细如女人的背影，低叹一声，补充，“嫁给一个门当对的，正常的男人。”

怔了半晌，他失落地收回剑，足尖一跃上屋脊，就这么抱着双膝坐在屋檐上，映着灰的天空，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又像是一只在大雨中迷失了方向的，无家可归的寒鸦。

终于，他双臂一振，抖袖中剑掠雨中。

范奚笑：“这少年有些意思，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个女人。”

“回安。”星罗也不回，低声，“杀了郭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