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灿若骄的人，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竟然低声气地向一个隶歉，那一瞬，裴漠只觉得自己的腔一阵绵密的痛意，万千执念都随着那句小心翼翼的‘对不起’而消弭散去。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扑上去咬住了裴漠的嘴。

李心玉将双手拢在袖中，缓缓坐直了，认真凝望着裴漠，亦如他千百次凝望她。她说，“裴漠，你有心事。”

“那时，公主突然向我歉。”裴漠结动了动，红的中氤氲着经久不散的哀伤，轻声，“你说你对不起我，说你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并非真正地想要伤害我。”

“我听说了一些事，是关于公主你的……”半晌，裴漠终于开，声音有些艰涩。

她竟是怕裴家怕到这般地步，怕得夜夜从梦中惊醒，怕得追寻到隶营来杀掉自己……可是为何又要临时反悔，将自己救回她的边？

么啦？”顿了顿，她又颇为自恋地说，“是不是在担心我呀？你不必担心，白灵来得及时，盛安并未伤到我……”

想起过往，裴漠心中翻江倒海，质询的话涌到嘴边，又被他数次咽。他怕真相一旦说，他便连最后一丝念想都没了。

李心玉看着他的睛，心中缓缓升腾一怒意。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气什么，是气自己的心意被质疑了，还是气裴漠妄自菲薄？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什么。

虽然她并不知柳拂烟与裴漠是什么关系，但见裴漠这般难受，她也有些难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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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恨我吗？”裴漠绷着，微微颤抖，如此问，像是在等一个裁决。

裴漠究竟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多半是什么风评不好的话罢。

若真像三娘所说的，只是为了恣意玩自己，那那天夜里她从梦中惊醒，又为何向自己歉？

李心玉望着他，怔怔：“裴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一直不明白公主那番话是何意思，现在，却隐隐有些懂了。”

她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狠狠咬住裴漠的，将他的闷哼尽数吞腹中。直到间尝到了微微的铁锈味，她才放开牙齿，瞋目瞪着裴漠，眸在灯火中熠熠生辉，恶狠狠：“不过去如何，我现在是恨你还是喜你，你难自己受不到吗？嗯？我的，小裴漠！”

“裴漠？”见他久久不言，李心玉伸手在他前晃了晃。

他的睛泛着红，些许脆弱……李心玉曾见过他这般绝望的神，像是即将坠渊的人，渴望别人抛一救命的稻草。

裴漠望着她，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庞，问：“他们这样说你，你为何还笑得来？”

裴漠神微动，指腹挲着她的嘴角。

裴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问。

“是不是……柳拂烟事了？”李心玉笑容渐渐淡去，担忧地想：莫非是他去晚了，柳拂烟已香消玉殒？

两世纠缠，李心玉实在是太了解他了。裴漠一向沉稳敛，若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绝对不会显在脸上……

裴漠睫颤了颤，修的手指握了手炉。

“公主害怕了？”裴漠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笑来，颤声，“原来，你怕我。”

她的关切不像是作假。裴漠只觉得发，赤红的睛一阵一阵地酸涩：这样赤诚的睛，这样俏的容颜，这个令他之骨的姑娘……真的是那个曾令要杀死自己的人么？

片刻，他沉声：“还记得第一次去界仙都回来的那晚，公主夜里了噩梦，睡不着，半夜将我叫去你的寝殿……”

闻言，李心玉怔了一怔，笑容凝固在嘴边。

想到此，她敛裾跪坐在他边，侧首望着他：“裴漠，本能帮你些什么？”

一不安涌上她的心。

“有人夸我，我不会多一分钱财，有人骂我，我也不会掉一块血。本又不吃他们的家粮米，也不靠他们养活，他们说什么呢。”李心玉笑，“人生须臾百年，或许还不到百年，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要去迎合的话，该活得多累啊！他们说我什么就说去罢，只要不是骂你就行。”

“自从界仙都救火回来，你便一直有些不大对劲。可否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的目光清澈，睛里带着笑意，没有一丝霾。

裴漠终于回神，收回探究的目光，垂盖住底纠葛的愫，轻声：“没事，她很好。”

李心玉眨了眨睛，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你即便不说，我大抵也能猜到，肯定又有人嚼说我坏话了。”李心玉一副了然的神，嘴角重新绽开了笑颜，淡淡，“无非是什么恃扬威、恃而骄、贪财好，挥霍民脂民膏之类的。”

“裴漠，是谁跟你说了什么？柳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