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难过。卫寒均安：“你不也说不想了吗？月宜这么听话乖巧，咱俩还怕照顾不好她吗？别难过了。”

周月明赶泪，神重新毅：“对，我自己的妹妹不用别人照顾。”

可外面却把这件事传得绘声绘的，本来周月明上山恶霸一般地将人从绑来就成了青庄上的饭后谈资，如今小和尚重回艳山，周家二小的婚事又成了最大的笑话。

周家的事似乎总是层不穷，庄上说什么的都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只是两个当事人却对此事一无所知。月宜卧病闺，大门不二门不迈，周月明保护得好，自然无从听闻。容谨回到山上，当晚，他跪在师傅面前忏悔自己在人间破戒的罪孽，师傅问他有何打算，少年只是惶然摇：“我不知，我现在什么都不知……”

老师傅望着他唏嘘：“容谨，你心中可还愿意重回佛门？”

容谨仰起看着佛像，良久，轻轻说：“弟愿意，但求师傅与佛祖不要嫌弃。”他不知这选择是对是错，重新剃发，再佛门，容谨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一遍遍默诵佛经，想要将心里所有红尘中的记忆剔除掉。可是，他可以忘记酒的味，却始终不能忘记月宜的一颦一笑。她好像一只最狡猾的小狐狸，藏在心底，他抓不到，也不想去抓，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乖顺地躲在一角，偶尔到自己怀中，和他亲昵。

容谨睁开，对佛祖说着：“如果说月宜是我的劫，那么这场劫我真得可以渡过去吗？如果渡不过去，是不是说明这不是劫，而是我和月宜的缘？”

佛像没有回应。容谨觉得失望，他看了那么多的经书，却从来没有一个本可以给他明确的答案。

他的世界重新变得静谧，可他的心却回不到最初了。

夜人静之时，他会想起卫寒均与自己的那番话，扪心自问，佛法渐渐在他的世界里变得虚无缥缈，甚至比不上酿酒，一番忙碌，打开酒坛的那一刻你可以得到最清晰明了的答案。他，是不是错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思凡（14）

容谨再见到月宜是两个月后，听到小沙弥从门前经过，眉开笑地说着：“周家真是有钱，我给那位漂亮倒了杯，喏，她就赏给我一钱银。”

附近有钱的周家就这么一家，容谨疯了一般冲去，衣服都没系好系带就来到大堂，结果却没看到人。容谨去问旁人：“刚才不是说有女香客来吗？去哪里了？”

“应该是去后院了，说是去看看咱们寺里的银杏树。”那棵银杏树有百年历史了，也算是寺里香客们最喜光顾的地方。容谨二话没说就去了后院，果然看到朝思暮想的小姑娘亭亭玉立在银杏树。容谨刚想要靠近，却收回了脚，心里忐忑不安起来，不知该如何面对她。她似乎气好了些，甚至比分别时还稍稍胖了一，看起来更加媚了。他以为是周月明陪她来的，结果却是个陌生的姑娘，估计是她经常提起的赵萍飞。两人捡了几片银杏叶，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离开而伤心。

容谨心里越发慌张，她是不是不记得自己了，甚至可以如此轻松地来到寺庙里，就不怕遇见他觉得尴尬吗？

赵萍飞和月宜玩闹了会儿，便要离开，不期然，正看到容谨站在转弯，一瞬不瞬地望着月宜。月宜不自在地别过脸儿躲到赵萍飞后不说话。赵萍飞没见过容谨却知这里有个小和尚是月宜想念的，否则也不会一听说自己要来求个平安符就立央求带她一起上山。她笑了笑：“小师傅看我妹妹什么？”

容谨脸上一红，回过神，匆匆行礼。

赵萍飞着月宜的手又打趣：“是不是觉得我妹妹像你从前的小媳妇儿？”

月宜嗔：“萍飞，别闹了，咱们回去吧。”她要走，容谨却拦住她，地哀求着：“月宜，我有话想和你说，好吗？”

“我没有话和你说。”月宜嘟囔着，可是脚步却停了。

赵萍飞自然看得月宜的是心非，当玩笑几句就避到一旁，不打扰两人说悄悄话。容谨拉过月宜的手，月宜象征地挣了挣，他怕别人瞧见说闲话，就偷偷带她去了自己的房间。月宜了屋等他合上房门才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埋怨着：“你还是家人呢，把女孩带到自己的房间，也不怕佛祖半夜吃了你。”

容谨笑了笑：“佛祖到你嘴里成了恶了。”

月宜横他一，说：“你要说什么？快，我还要回家。”

容谨贪婪地盯着她瞧，心里生喜：“你的病好了吗？”

“和从前一样了。还在调理。”月宜背过，躲开他的目光，可是他却绕到她前又问：“你还在生我的气？”

月宜目光黯淡去，默默摇了摇：“不气了，因为也没必要再生气了。”

容谨心底的温忽然消弭了，瞬间如坠冰窟，他急匆匆地开：“别这样说，月宜，求求你，你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月宜泪汪汪地问他：“那你要我怎样对你呢？你说你心里有我，可我不是唯一的，我在你心中抵不过你的佛法，你可以为了佛法把我忘在集市上。你真的让我好难过。”

容谨无从辩解，却又不肯轻易让她走，只好抬手将她揽在怀中，抵在她发间喃喃说：“月宜，你让我想一想好吗？对不起，是我该死，对不起……”

月宜却只是悲伤地摇摇：“世间安得两全法，你找不到两全其的办法。”

容谨沉默了许久，觉到她的推拒，收了收手臂，有些幼稚地对她说：“你不是说要让我和你有个孩才让我走吗，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月宜闻言，觉到他越来越靠近的，用力将他推开，面涨红，愤怒地瞪着他。容谨退了两步，仍是横在门不肯轻易放她离开。

“你欺负我，你，你混。”月宜羞愤地说着，上去就扯他的衣袖，想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