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娘一听姜漓这话，脸就变了。

她，指的自然就是她的母亲。

“我及笄的时候，你送了一件用烟霞锦的裙给我……”

面对阮三娘的持，姜漓反而松了一气，她对自己母亲的忠心，远比她以为的更甚。

阮三娘这才恍神，又取过另外一只鞋烘烤。

姜漓将手放在耳边，似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住了面纱一角，不带任何犹豫地扯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阮三娘悄悄握了手中的鞋，往后退了一步，又将另外一只鞋拿过来，摆在了姜漓脚边。

…”姜漓也不拐弯抹角，郑重地说了三个字。

“我现在就很好。”

随着姜漓的话说，一幕幕场景在阮三娘脑海里炸开，她猛地冲到了姜漓面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姜家当初成为京城首富，靠的便是这独一无二的烟霞锦，形似烟，似霞，轻薄，柔，在光还能呈现不同颜，可惜，自一年前姜家事后，烟霞锦便再也没有在市面上现过。

阮三娘往前踏了一步，不知想到什么，又收回了脚。

“什么烟霞锦，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织女，我不知什么烟霞锦。”

声音带着哭腔和欣喜：“大小，真的是你，你没死，你没死！可……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是因为……姜家么？”姜漓试探问着，目光一瞬不瞬盯着阮三娘，害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神。

姜漓，“是我。”

“小……”阮三娘瞪大睛，旋即又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声音带着些颤意，“大……大小？”

所有人都以为姜倾云带着烟霞锦从此埋黄土了，但姜漓却记得母亲曾与她说过，这世上懂得如何织烟霞锦的人，除了她，还有一人，就是自家城东染织纺的“阮三娘”。

“你……你不是……”

“你走吧，我不会织的。”

“烟霞锦。”

只是不知是因为心不在焉还是着急，绣鞋竟从手中脱落了好几次。

阮三娘明明可以靠“烟霞锦”过得风生起，家也绝不会亏待她，可她宁愿住在这破落的房里，也不愿说烟霞锦的秘密，姜漓好奇之余，也更想知这背后的原因。

“不！不要！我绝不能对不起小。”

“我十岁的时候，母亲带我去染织纺，你还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

“好么？穿着不知补了多少次的衣裳，住着这个雨都会漏的房？”

姜漓踩着草鞋走过去，悄悄蹲在了阮三娘边，借着灶台隐约的一丝火光，轻声说着，“三娘，我既已经寻到了你，便知所有的事，你没有必要瞒我。”

阮三娘往后退脚步停了来，不解地看向姜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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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么样！”阮三娘忽地站直，语气有些激动，“你们以为，银对我而言真的重要的么？你们这些人，本就不懂烟霞锦对我而言的意义！我不会织的，就算你要了我这条命，我也不会织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她更愿意让你用这门手艺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呢？”

那张与自己母亲生的有七八分相似脸庞的便暴在了阮三娘底。

“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姜漓脸上扬起笑意，瞧着她愣在原地的动作，说了一句，“三娘，鞋了。”

阮三娘咬着牙，面对姜漓的审视，一步步开始往后退：“是又怎么样？这世上，只有小认可我！支持我！这比金钱来的更重要！烟霞锦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织来的，是我和小共有的！现在她走了，我不会再织烟霞锦了，我不会拿着她的心血来给你们这样的人赚钱。”

……

“我十七岁……”

“你没有对不起姜家，因为，你现在，就是在为姜家赚钱。”

"我八岁的时候，你来姜家见我母亲，那时我在院里踢毽，你还夸了一句我生的好看。"

当初姜皇后自缢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活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