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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妈妈！”

儿拿着勺拍打着护栏，把女人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打了一个激灵，又挤了一个甜的笑容，舀了一勺羹到儿大张的嘴里。

都是她的孩啊。

血脉相连，腹中怀骨，都是她十个月受苦受难的证。一个人带孩是很辛苦，特别是宁宁——小家伙刚刚才院，虚弱得像只小猫。现在她每隔两个小时就要给她喂一次，连半夜都不例外——昨天晚上她就没睡过囫囵觉。可是当她半夜抱着孩在客厅走动，看着怀里小婴儿慢慢眨着的睛的时候，就又觉得自己又平白生了很多很多的勇气。

母亲当年也是这样的罢。

一个人带着她。先是找到了挡风遮雨的地方。后来又想着怎么填饱了她的肚。哪怕的都是违反社会良俗的事——

呵，肚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公序良俗？仓禀实才能知礼节。她和妈妈那时候风餐宿，都快要饿死冻死了。

不能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穷人，又用贱人的标准去要求富人。其实上层——

扯远了。

她现在又已经比母亲当年好了很多。她有屋住，还有面的工作和不菲的收。外面的风雨再大，她也能给两个孩挡风遮雨的地方，也能填饱他们的小肚。

喂饱了季然，又给宁宁喂了，连月把两个孩放在客厅，又系上围裙舀了面粉开始面。带着孩她有时候顾不上吃饭，准备先包饺放着。

昨天晚上，她半夜起来抱着宁宁，又给他发了一次对不起。可是一如既往的，他还是没有回复。

他这次真的是伤透心了吧。

这么多年，他虽然小他四五岁，可是一直忍让她，她知的。可是有些话——连月抿嘴用力着面条——她知他想她说。可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开不了这个。

也不能开。

是不能说的事。不能提的人。

如果他恨她——女人了一鼻，又抬手抹了睛，如果他恨她，那就恨吧。他恨她——

她了一气，那伤平复了，那就好了。到那时，他自然就会去别的女人。

那也好。

她低着面条，面条里滴落了一滴泪。他真心真意的对她好了十年，这些原本就是她多得的——

是她对不起他。

到时候——

又会是哪个律师来？面粉扑到了围裙，沾染了女人脸颊边的发。女人仰起，吐了一气，又起了一些烟气。

他知她一直在这里的。

会是那个蔡律师吗？胖胖的矮矮的，笑眯眯的，季家的法务顾问。他熟读两岸法律——名片上印着ArcherTasi，不中不洋，却是和善的人。

也许到时候又会变了脸。

如眷，良辰景。

她到底是错过了。却又拥有过。前二十五年她见识了一切的丑恶，后十年她见识过很多的风景，也领会过很多的真。

可到底都是这样。如梦如幻，如如电，如泡又如影。最后崩了台塌了戏，好似尽鸟投了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净。

外面又过雷，外面不曾停歇的雨又大了起来。客厅里电视的新闻还在播放，小季然挥舞着玩，啊啊的叫着。围裙的带勾勒来了细细的腰，女人着面团侧，看着外面的雨，抿嘴不语。

“妈。”

好不容易拖着两个孩吃完了饭，饺也才刚包了一半，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连月拿起手机一看，接了起来。

“连月啊，”话筒里女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快乐，“你怎么样了？我给你拿的燕窝吃完了没有？这几天在忙什么？”

“我在——”

“啊啊啊啊啊啊！”一阵婴儿的叫声突然传来。小季然早不肯站在学步车里圈着，早被放在地上爬。看见母亲了卧室接电话，小家伙又扑腾着小小手爬了过来一边啊啊的叫着——别说，手脚并用翘着，爬的速度还贼快。

“是然然啊？”

电话那边女人顿了一，一笑了起来，声音也温柔了很多，“月月你在陪然然玩啊？来你让然然接电话，要和崽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