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羡慕死人，哪怕斯人已殁，也能让她这样重重义之人永远记在心中，永远鲜活如生。

孟可舒最后还是决定把品言留在山，她锐地察觉到魏怀恩留在书院应该是有大事在筹谋，不能让品言卷与她无关的风险之中。

“今上？”

“对。”

“我要那个位，越快越好，无论是谁要拦我的路，哪怕是今上，都别想让我停手。”

风雨打，沙蚀雪刻，他们在漫天星斗，西北孤月中，与这片土地躺在一起，为一。

“孟小，好久不见。”

“风儿莫走，月儿留。我有千秋杯不空。

“那就他吧，连你都记得的人，一定能胜任。”

厉空听见了门过来的脚步声，抓最后的机会在她脸侧亲了一，才放开了和她十指相扣的手。

她不是相信她这一死能够让帝王的承诺真的作数，只是永和帝把召回江玦的折放在了她面前。

魏怀恩正犹豫着让谁来接替统领一职。

厉空牵着孟可舒的手站在门外，十分不舍得将她留在这里。

脸上还留有泪痕，洗过的眸却比淬炼过的刀剑还要光芒四。

千里江山，万里黄沙，她倒是觉得，自己或许才是大梁朝最该君主的人。

“好，我等就去安排。”

“我打算和阮雁合作，不端王有没有反心，我都会让他不得不走这一步，然后踩着他，安安稳稳地登上储位。”

墨泪开，如泣血。

萧齐找来了一个木盒，让她把脆弱的信封放了去。

“对了，十方的事……”

她上那些太张扬，太刚的东西，若是不能如猛兽的爪牙一样被去，那就不如不留。

夜风悠悠，穿窗如呜咽，最后的时刻她恍惚看见了沙与土错之地，以骨，以兵甲，以衣冠守土骇敌的座座坟茔。

夜风萧萧，她又想起西北狼烟中片片血沙，想起那些已经死去，却还向骄，向冷月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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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以一死全三军，不误丹心镇昆仑。

如果她的选择和牺牲保全了所有保家卫国的将士们，那么她是不是也算是在终了了一回慷慨悲歌，欣然赴死的英雄？

魏怀恩边写边把自己的筹划说给萧齐听，既然他是她唯一的盟友，那没有什么是他不该知的。

毒酒饮尽，生机枯竭。

“松手吧，一会让殿见了可怎么是好……”

“萧齐，我想好了。”

杀胡虏，再回。一去不还莫泪。”

“想好什么了？”

萧齐站在她对面，照她的计划为她补充好每一步棋。

至少从生到死，她没有一刻不是在为这并不属于她的江河山川殚竭虑，生怕庙堂之中的腌臜扰了与权势毫无关联的芸芸众生。

恍然间见到一红衣女将，提枪策而去，带着视死如归的潇洒无畏，奔向最后一战。

但死亡之前，她觉得快意。

送她归故里。

但萧齐却在想，魏怀恩竟然在看了那封信之后，连永和帝这个父亲都不认了。

正在他们两人商讨如何为端王局尾声的时候，小院的门被敲响了。

魏怀恩将信纸熨帖迭好，重新放了信封之中。

魏怀恩把木盒放在枕边，慢慢走到桌案前提起了笔。

“萧副使，在厉空。”

忧外患，江瑛最终将饮了月余的慢毒药换成了鸩毒，她不能再让前朝，让边境，因为她和她的母族而人心惶惶。

怎么办呢，他都有些嫉妒江瑛和魏怀德了。

“愿……”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才提笔写一个字就抖落了大滴墨。

“死我母亲的人，又有何颜面受我尊重。”

这封信到此结束。

他虽她，却只想要一个安安稳稳，只能依附于他的傀儡皇后。

“怀恩可还记得冬青？十方一直依仗他为副官，当年围杀严维光，还有雷山一行，他都力不少。”

原来是她自己。

这夜她独自一人站在书案后，磨好了从来舍不得用的松烟老墨，将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平，所有的希冀写了最后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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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这个世上的活人里，真的再也没有谁能比他更与她亲近了。

“那我会让厉空继续和端王联系，将你的伤说得更重些，让那个蠢货以为此时起事时机难得，错过便再无翻余地。”

镇魂歌被弥留之中的她轻轻哼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