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太傅曾想教我们即使对师也不可盲从，要敢于同他论，不辩不明。甚至还会故意讲错，等着我们指。但只有阮雁从不争辩，因为他说，师就是师。

旁人在被欺骗，被蒙蔽之后觉得，偶尔逾矩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世不是非黑即白，人总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中间的灰地带。

但阮雁不是这样理解的。

几次之后，他就自行退了于太傅的课堂。我问他为何不来，他说：因为于太傅不堪为师。”

萧齐的关注却在别：“于太傅怎么可能容忍他这样猖狂？阮雁那时怎么敢这样于太傅的面？”

魏怀恩一靠在他上就好似没了骨，平时行止坐卧皆有仪态的嘉柔殿懒猫一样贴在自己的心腹侍上，眯着等他为她梳理发髻。

“谁让他有一个好呢？阮雁的倔是娘胎里带来的，但是他却是一个人，嫁与陆重之后不仅在京城各府女眷中袖善舞，连中的娘娘们都喜召她。

所以于太傅到现在都对阮雁这个好学生念念不忘，打心里可惜当年阮雁从先贤之游学天，虽然成就了一落拓不羁却举世无双的才气，却再不愿踏官场。”

“可是你说了这许多，我并不觉得阮雁能对我的殿有什么威胁。哪怕他是山中神仙，既然无心朝堂，又能影响什么呢？”

萧齐一手为她梳着发，一手环在她腰上，让她靠在自己上不至于压迫伤。

“若是他一直如此自然毫无威胁，我相信他心秉承的都是一些非常好的信念。所以再怎么样他都会是一位虽说恃才放旷不拘束，却一定护学生严谨治学的好山。

可能你见他第一的时候也只会觉得他是个狂生，而且有奇怪？”

魏怀恩往他怀里拱了拱，嫌他上肌太，又想伸手他衣衫里摸一摸。

萧齐分不手捉住她作的手，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答她。

“是，我在玄羽司这些年，还从未遇到过如阮山这般什么都不在乎，连嘉柔殿的车架也照拦不误的浑人。”

“就是啊。这心思纯净之人是很容易被辨认来的，其实他只是为了让书院安宁，学生不被打扰。也不用和他计较，毕竟这里算是他的地方，

只是该警惕还是要警惕的。他那样玲珑剔透，又那样观世事，现在倒是无所谓，只要他秉承的信念还是白的，那么他不会坏到哪里去。

但是你也知，这世永远都容不这人，一旦到了他逃避不了，也无法用任何理由来解释那些他忍受不了的事的时候，就是他人格崩坏的时候。

因为他会彻底以另一方式来解释他的。就像止戈为武，本意是避免战争。但是怎样避免呢？

连年战火的时代里，要么让所有人都放武，要么就是把从士兵到铸造工匠，从将军到君王，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当作是兵，杀尽他们才能真正结束战争……”

萧齐呼滞了滞，忽然明白了为何旨意和法条皆不是由玄羽司决定，却总有言官日复一日上书要求废除玄羽司。

魏怀恩继续说着：

“……这想法很激，甚至比恶还要极恶。而且你永远无法去劝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