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后计，不也远过引了外人门，埋败家的祸？

虽则顾家历来诗书传家，靠的是读书的，不惧陷于袭爵争产之事，有个青壮年承继人脉以作过渡固然是好，却显然并非必要。

只这其中的波云诡谲，如今怕也是难探了。

“顾焱原本只怕也想着将你如他的女般培养成北晋细作，未料先帝亲指了你为太伴读，日日起居中，叫他无暇手。挽风又本纯善，不擅掩饰，顾焱诱哄你偷偷习武，却被你漏了馅儿，方才彻底熄了那心思。索就将你蒙在鼓里……他事发之时，想必也多有对你言及皇家不公，给你留了人手，教你事后复仇罢。”

我震惊不能言。

父亲……完颜燧临被捕前，曾将我叫去，言自己功震主，已为皇家所不能容，不久后定会被以莫须有的罪名置，若他后我能因着皇家眷顾留有一命，便去接掌他未雨绸缪时备的一支势力，“切莫想着替为父报仇，只保全自为要！”

如今想想，以我的为人，以当时境，以他留的那些话，他只怕早料定了我必会孤注一掷为他报仇。而我又有圣眷在，更兴许他看来了小皇帝对我的别样宽容，说不定真会被我搅些许风云，令北晋有虚可趁！

回过神来，我不由一冷汗。

心已是信了这番由。一则小皇帝无须扯这劳师动众的谎言骗我，再则若有案底与知者对照，一看便知。

小皇帝安抚般拍拍我，“自顾妃事后，朕已知你虽被卷这些事中，却一派懵懂无知，又恐你一片赤诚之心，反为人利用，索便以雷霆手段，断了顾焱基，却也不知……如何对你说起。终究是叫你伤了一场心，是朕对你不住。”

……是怕我无知鲁莽，反坏了大事罢！

清除细作的同时还护住了无知的我，又有何对我不住的！

“也是不及对你说起。原本想着徐徐图之，却不妨朕竟遭此大难……若还叫你蒙在鼓里，只怕你偏激，些与朝中钉联合，废朕为太上皇，扶幼继位之事……不好收场。更甚者，若有心人再从旁蛊惑，教你利用了朕如今念不由己、更信重依赖于你的境况，令朕秽朝堂中，失了皇家统，无颜苟活……”

我忙抬手捂了他嘴，“陛……陛莫要如此说，罪臣……无颜以对。”

小皇帝却在我手一个微笑，用尖轻轻扫过我掌心，惊得我连忙收手，“挽风纯善赤诚，这世人却恶者众。朕纵是再倾心于你，若被你废了手中权位，如禁般眷养中，只怕也难复前时心境。挽风既此时仍对朕心有不忍，朕便索坦诚以告，并非携私要挽风对朕另有眷顾，只是不愿你我二人走向无法回之绝境罢了。”

我以手撑着膝盖，只觉颈间沉甸甸无法抬起，“罪臣愧对陛一番心意……罪臣不敢当陛纯善赤诚之语，罪臣于污秽，便满心污秽。是罪臣……害陛陷那等龌龊之地，遭此劫难。是罪臣，对陛用了那些肮脏药，使陛受此折磨。罪臣懵懂无知，中了恶人计，却自以为运筹帷幄，害得陛……罪臣毁伤龙，辜负陛，罪比谋逆，请陛治臣死罪！”

说到后来，我羞愧惭痛渐至语不成句，狠狠地叩首在床前青砖上，几要痛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