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有薇本对瓷不在行，且是在这氛围，她其实

乐有薇上墨镜，坐去台。在绿岛上，刘亚成的朋友抱怨夏至目中无人，刘亚成为他开脱，说王不都那样？他说有时他也气得想揍夏至，过一会儿又觉得你还能跟一个瓷瓶生气不成？

乐有薇被一个个噩梦魇住，手机反复地、悠地唤醒了她，快递员问她在不在公司，有份快递指定本人亲自签收。

夏至团队的人都赶来了，他们都是叶之南挑细选给他的，是全公司最宽容夏至的人。

乐有薇当时想，夏至哪里是瓷，他是所有珍宝的总和。然而那为人师表的赵老师摇晃了案桌，在所有人都忙着收拾残局时，瓷无声无息，悄然裂碎。

当年护送《蒙特女郎》真迹去刘亚成家代藏，夏至指有6刻意的破绽，刚才被齐染证实了。乐有薇等了一会儿，没收到夏至回复，她拨电话，但无人接听，她想去夏家看看他，两脑瘤齐齐发作了。

雍正朝距今几百多年，辗转递藏，小杯和原杯托还能完好齐全，可遇不可求。乐有薇捧起一只小杯，它是杏造型，轻盈如帝王掌中起舞的人，她打开小手电筒，仔仔细细地看，光透杯，隔杯见，暗刻纹巧异常，标准的雍正官窑。

乐有薇走书房，秦杉送的歙砚和河曲黄河石都安放在书桌上。然后她去看杏杯，它们白如堆雪，玲珑素淡，还有杯托，可她对瓷了解得有限，不知底为何并无款识，但从胎釉和制作工艺看，是让外行都怦然心动的一货。

刘亚成断然：“他当然知他老师人品贵重。”

后面还有几行字，乐有薇预极其糟糕，拨打夏至电话，传来关机的提示音。她打车去夏家，刘亚成已带着人破门而，开锁匠正把门锁还原，阿豹和童燕随即也到了。

房间里，刘亚成的声音很惨淡，叮嘱阿豹和童燕：“别跟他老师说。”

再后来，她作为孩童重生，一只大鬼纵小鬼逗着她，她好奇地爬过去，夏至飞奔而来，想阻止她，可她看不清，也听不清。天空飞舞的一只蝴蝶风筝飘然落，化作青面獠牙，覆在她脸上，她浑血渐成骷髅。

乐有薇疼裂，吃止疼药，再吃颗安定片，躺倒在沙发上昏睡。活着有千般好，死有一样好，能见到爸爸妈妈。秦杉不理她，她在盼，可他若回来了，她会心疼他往后会因她受苦，怕有朝一日他承担不起被她拖累，怕自己是他有苦难言的选择。

童燕轻声问：“他知叶总不可能犯罪吗？”

睡梦里，乐有薇落泪。她梦见秦杉和父亲和解，牵着她的手回家，吴晓芸穿艳丽，笑得危险，像神话里的王母，上珠钗一划，把她和秦杉分隔大海两端。她如履平地睡去，而后大海如大被，盖住她，吞噬她。

夏至烧炭自杀，平睡在床上，容颜如生。他父母在外考古，童燕已经通知他们了。

刘亚成用她教的方法，捧着另一只，慢慢旋转一圈，光影明暗，杯暗刻的风卷纹隐现，相间匀称，小杯如一朵盛开的杏般皎洁隽，他叹息：“像他。”

慈善拍卖晚会结束后，秦杉问了乐有薇一个怪问题：“你会抱夏老师吗？”乐有薇怆然地看着夏至，追求者们无从接近他，都说他是仙境里的雾气，她很难想象拥抱夏至，他会是怎样的反应，但那天听他说征集到《赵城金藏》，她应该抱抱他的。

那一幅幅假画，大多数从夏至手上拍，他认为自己造了孽。可是，仙人的衣袍了霉斑，也能变成灵芝，你为什么不懂呢。

乐有薇这一觉睡足十几个小时，她签收快递，寄件人是夏至。撕开快递信封，有一张银行卡，以及薄薄的一张亲笔信：“有薇，密码是我们成为老师的学生那天……”

夏至不是目中无人，他是目无尘。乐有薇泪满面。童燕坐过来，夏至留给叶之南一对白釉暗刻杏杯，她不忍去想叶之南看到它们，会是怎样的摧肝断。

乐有薇坐在地上，俯抱住夏至，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她的同袍，她最要好的朋友，就这样静静走了，她永远地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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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款与没款，价格相差很多倍，但这对杏杯胎薄轻，白细，是叶之南最偏的雍正御瓷无疑。历史上的雍正皇帝严苛勤勉，审品位也是惊人之好，刘亚成盯住它们：“跟我说说吧。”

那张亲笔信最后说：“有薇，不能参加你和秦杉的婚礼了，权作贺礼。这笔钱是日本淘书所得，不是造孽钱，放心用，记住，不得捐赠去。”乐有薇脸贴着夏至胳膊，不让人看到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