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图个好名声的话，选择太多了，之所以要帮她们，自然是乐有薇使了劲。严老太虽舍不得送《瑞鹤图》，但不想让乐有薇对大老板不了差。

婶笑：“大老板想要帝王将相的，我们都理解，谁钱不想要个好东西？自己挂也好，送人也好，名越大越好，我都这么想。”

乐有薇向电梯走去：“我先看看你们想绣的东西。”

酒店房间，桌上有一幅卷起的图轴，不用展开，乐有薇也知是《瑞鹤图》。她来酒店，是想通严老太思想工作，但看到严老太面容哀戚，似是思想斗争得厉害，她犹豫了。

诚然，《瑞鹤图》能多筹集到几十万，但总有些东西，会让人珍视到千金不换。

办绣庄，钱少有钱少的法，自己这件事，既想为自己好，也想为江家林村人好，总不能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就去掠夺她的心好吧？忍痛割总归是痛的。

既然没有《瑞鹤图》，也能开成慈善拍卖会，不该因为它的现，就让心态失衡。

袁婶拿笔墨纸砚，乐有薇说：“严，不用忙了，这两天你们吃好玩好就行。”

严老太持：“不行，你张罗拍卖会很辛苦，最重要的拍品只是半件《南枝早图》的话，太寒酸了，说不过去。我们得送个稍微拿得手的东西给大老板，这样你才好差。”

工作台上，宣纸铺开，严老太运笔写字。她的双手不再灵活，无法行细刺绣，但书写尚还稳健，首字为“亭”，博得乐有薇和郑好齐声称赞。

写到第二个字“前”，乐有薇已经知，严老太召集大家赶制的是《九九消寒图》。说是图，实则是九个字：亭前垂柳珍重待風。

据清代大臣吴振棫所著《养吉斋丛录》记载，光初年，皇帝御笔亲书这九个双钩空心字，每个字都是九笔，每逢冬至节前挂在室。从九第一天填起，每天一笔，每填完一字，便过完一九，填完九个字，冬去来，繁盛开。

严老太说：“跟帝王将相有关的，我有很多选项，但是时间太短了，绣不了复杂的东西。只绣一朵一只鸟，就太糊人了，这九个字符合要求，也比较有气势，就是简陋了，你别见怪。”

审是很私人的事，钟富丽风格的人也许会嫌《瑞鹤图》太素气，但《九九消寒图》不同，稍一讲解，人人都会懂得，它是句吉利话。

人们不见得都能欣赏画作，但吉利话谁不听？乐有薇安严老太：“这九个字和《瑞鹤图》各有各的好，您不要再有思想负担。”

严老太一笔一划，确度极，如在复刻光皇帝手书的那幅字，郑好钦佩不已：“我到了您的年纪，还能写得这么稳就好了。”

严老太笑：“这几个字是没问题，换成别的，也吃力了。”

无他，惟手熟尔。幼年冬天冷，太夫人教严碧玉习字，最早就从这幅《九九消寒图》练起。此后70多年间，每个冬天，严老太都会写这幅字，熟极而。写完字，她对乐有薇说：“不同的人生阶段，对这句话有不同的悟。小时候，遇到的风是太夫人，晚年也有福，还能等到你。”

袁婶说：“你遇到太夫人，我们遇到你，现在一起遇到了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