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爷爷说，成品都被他父亲送给生意上的朋友了。”

知她作品的好，却不珍惜，也不珍惜她这个人，乐有薇又去看那双哀伤的睛，忽而想起那位死于轿中的女孩，愤愤：“她们要是生在我们这个时代就好了。”

秦杉凝望着她：“嗯？”

世中，山里，无可去，无人可说，多少人就这样过了一生，时代和世俗扼杀了她们挣破牢笼的可能。以太夫人的技艺，若生逢斯世，她就可以走崇山峻岭，不用困守在宅大院郁郁而终。

严老太说过，她早些年经常远门找顾绣传人探讨，乐有薇抬眸看秦杉，声音清和：“这个时代有再多的问题，至少能让一些女人有机会逃离困境，依靠才华和胆识，自由地活着。”

享堂光线暗，打在乐有薇脸上，如月般柔白，她底闪过刺痛，为那些故去的生命，秦杉的心陡然一滞，神思混沌起来。

那年那月，父亲有了外遇，母亲失魂落魄。秦杉夜里醒来，听到父母在争执，他跑卧室，看到父亲双手发力，把母亲钳制在沙发上，迫她不准走。母亲动弹不得，难过地看着儿。

秦杉冲过去救母亲，被父亲反手推开，跌倒在地上。父亲弯腰抱他，他推开父亲，护在母亲前。母亲搂住儿，怒视丈夫，丈夫看着妻儿，红着圈离开。

母亲说：“妈妈再这样去，什么事都不了。妈妈想离开你爸爸了。”

秦杉为母亲泪：“爸爸凶妈妈，我不喜他了。”

后来有天，母亲加完班，赶到幼儿园陪儿游戏。很多同学的父母都来了，秦杉却只有母亲到场，从来都是。母亲蹲来问他：“小杉，你是想留在爸爸边，还是跟妈妈走？”

父亲生意忙，早晚归，还经常差，秦杉总见不到他，他说：“我跟爸爸不熟，我跟妈妈走。”

母亲笑得伤，自语：“你能让儿说跟你不熟，我要带他走。”

秦杉问：“我们去哪儿？”

母亲满不在乎的吻：“这年，哪里都能去。”

秦杉迷茫，母亲摸他的：“别担心，你妈还是有本事的。”

母亲很自信，秦杉不怕了，抱着母亲说：“我们走了，以后就到爸爸哭了。”

离开却已是大半年后。一架飞机带着母远走，就此一去不回。多年后，有人站在面前，说母亲那时的想法：要离开，让心自由。母亲若还活着，也会很喜听小薇说话吧。

祠堂幽静，秦杉的睛也很幽静。乐有薇刚想开，秦杉回转神，她轻声问：“在想什么？”

秦杉缓慢地说：“想小时候的事。想母亲说过，这年，哪里都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