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陶罐里盛着新鲜的小蔷薇。沙发上搁着一只颈枕，像是在乐有薇旧办公室枕过的那只，叶之南拿起来才知不是，枕一样，但换了净的，枕芯也换过。他试了试，比旧的韧且柔，枕得更舒服些。他心一动，探拉开茶几屉。

屉里放着一包烟，是叶之南惯的牌，以及烟灰缸和两只打火机。乐有薇不烟，这些都是专门为她的师兄准备的，她是怕他想烟，办公室却只她一人，借都借不着吧。

打开冰箱门，叶之南果然看到铁罐酒酿，整齐地码成排。它是故乡的小品牌，酒酿里有奇亚籽，层次丰富。中学时的夏天，他和阿豹打完篮球，勾肩搭背去买它，米香郁又清凉，度数有12度，在不方便饮酒的十几岁，少年们把它当成庆功酒。

叶之南的办公室就在隔，但乐有薇仍他的习惯，一件件备齐，归置妥当，像个照顾丈夫生活起居的妻。她知有人会来她的办公室，什么都不说，只想跟她待一会儿吗？她是盼过的吗？

到第三支烟，乐有薇仍没来。叶之南望向窗外，远是一小区，灯火繁盛，他踱去台。天上，乐有薇说了很多话，但要拒绝他，只需要说一句：“我有男朋友了。”

乐有薇这么过。她和大洋彼岸的初恋少年分手，放弃国打算，叶之南在餐厅订了位，想对她说心意，可是乐有薇说要跟丁文海去外地游玩，只能和他吃午餐。

丁文海是乐有薇的新恋人，跟她同一所大学，念硕士二年级。那顿饭味如嚼蜡，丁文海来接她，她牵着他的手，为两人介绍：“文海，这是我师兄叶之南。”

乐有薇和丁文海往了三年多，见了父母。但在办签证和丁文海同游海岛之前，她亲看到丁文海和学院副院的女儿走酒店。

他们分开了，丁文海留校任教。这一年多，乐有薇追求者众，但没有再谈过正式的恋。夜里952分，她来了。

灯光，两人凝望彼此。乐有薇调稳心绪，用尽量自然的语气说：“师兄，我先找资料啊。”

文房用品价格较为亲民，且实用，乐有薇足足收集了一只移动盘。她知叶之南在看她，但不敢回，心慌得一就四散。

自相逢，到如今，叶之南永远带给她山月般的关怀，皎洁，辽远，让她心安。但是如今不能再心安。天上，当他突然接近，实在是太惊心动魄的验。

早晨门时，小区保安张贴了公告，小区今年有六个考生，中考在即，要保障他们的休息时间，从今天起，晚上10之后，车辆一律不得。

叶之南车给乐有薇开门：“送你到楼。”

乐有薇和郑好租住的房是11号楼，在最南端，叶之南拎着乐有薇买的大大小小的东西，单手兜，和乐有薇在小区里漫步。

小区很老旧，金银开满了一堵墙，风在淌，香气宜人，前月，就是这样吧。叶之南在嘴边盘旋了一整天的话，总算说来了：“小乐，拍已经结束了，该休个假了，陪我去转转吧。”

乐有薇停住脚步。逃不过去的，叶之南要说的话，是必然会说的。可她想说的话，没法说。她问：“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