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有薇说过，会慢慢听，秦杉就给她看他刚来江家林的照片，慢慢说起他带着助手小五等人，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把疯长的杂草和灰尘清理完毕。乐有薇更找到理由了：“你弄成现在这样，绝对超chu江爷爷的期望了，这张桌zi就别qiang求了。”

秦杉摇tou：“会找到跟它匹pei的。”

自从得知善思堂有张紫檀八仙桌，乐有薇就没少琢磨如何说服秦杉，但所有预设的说辞在秦杉面前都失了灵，她只能开门见山了：“让它待在这儿，却不能使用它，等于是明珠蒙尘。为什么不放它一条生路，让它去个珍惜它的场所？”

秦杉坦白dao：“乐小jie，我没听懂。”

乐有薇继续发动攻势：“江爷爷说了，善思堂任你处置，你不考虑chu让它吗？喜huan紫檀家ju的人多，有的不像你这样要求完mei，他们找人把它修补得大致能用就很满意了。变废为宝，wu尽其用，才是最理想的，你觉得呢？”

秦杉语气很jian决：“不能chu让。”

乐有薇挫败：“为什么？”

秦杉说：“我外公说，桌zi是一hu人家的印。”

乐有薇没听懂：“印？”

秦杉伸chu右掌：“就像统帅的大印，托江山之wu。”

这说法新鲜，乐有薇是第一次听到，不由想起往事。爸爸当年工作的灯ju厂濒临倒闭，一家人搬chu工厂宿舍，在外面租房zi。为了省dian钱，租的是mao坯房，里面空dangdang，一家人在爷爷家打地铺暂住，周末，爸爸带着妻女去逛木材市场。

爸爸zuo了杉木床，再挑了榉木zuo成饭桌。那时本地liu行圆桌，爸爸却说吃饭的桌zi还得是八仙桌，大方。

方方正正的桌zi，方方正正的帅印。古语把正房夫人称为正印，也han有稳定护佑，能显荣达之意，乐有薇走了神，秦杉以为她没听懂：“an我的理解，这句话是说，桌zi是家里的定海神针。”

乐有薇抬tou看他：“什么？”

秦杉慢慢地说：“即使是孙悟空来要，也会翻江倒海。”

乐有薇心一抖，自6岁起，她很怕听到这个词，她说：“你外公这个说法，我以前从没听过。”

秦杉听chu她语声有异，就说得详细了些。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他外公家族遭过难，衣wu、书籍和生活用品都被抄了去，还办了一个“资本主义生活展”，所幸饭桌重达百余斤，那些人搬动时闪了腰，狠砍了几刀作罢。

外公说，祖祖辈辈传xia来一句话：桌zi是一hu人家的印。只要还能有个吃饭的地方，一家人都围在一起，日zi就能过xia去。桌zi还在，家就在。

可我家破人亡了，和爸爸妈妈一起吃过饭的桌zi，后来去了哪里，不知dao了。那个租屋后来住着谁，不知dao了。

乐有薇脑zi昏沉起来，秦杉抚着八仙桌，接着说：“这里是它的家，它大难不死，吃了苦tou，不能liu落在外。”

乐有薇没办法再游说秦杉chu让八仙桌了。明明是来鼓动他的，反倒被一个自称有表达障碍的人说服了，见鬼。她转开脸，去看那一箱箱紫檀残件，不guan怎么说，江天的手串生意有着落了，自己也能开个手串专场，台xia全是肯掏钱的善男信女，也还不错。

只zuo成手串，会不会太单调？请几个手艺好dian的木匠zuo成文房用品，也会很受huan迎，乐有薇用ai怜的目光扫过紫檀残件，心思转了好几回，开心了，一拍手：“都留着！”

秦杉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嗯。”

xia次再伙同江天来扫dang，今天先打住。哪有那么多手到擒来，大多数客hu，都是花心思费时间，献足了殷勤才拿xia来的。紫檀八仙桌无望，但对这堆边角料，乐有薇还是有信心的。

离开佛堂，乐有薇就让自己忘记紫檀八仙桌了。善思堂雕梁画栋，描金绘彩，她一边观看，一边向秦杉请教，碰到自己掌握的知识dian，就反客为主，讲给秦杉听，互通有无。

走到轩厅，脊zhu的木雕图案是大象背上驮着一只宝瓶，乐有薇问：“象通祥，你送我大象杯zi，是吉祥平安的意思吗？”

她仰着脸，yan睫mao扑簌簌的，秦杉一阵恍惚，又想起童年遇见的那只小蝴蝶了。那么轻盈又柔弱的小东西，它天生拥有人类羡慕的飞行技能，母亲说，它能飞过gao山、峡谷和湖泊。

善思堂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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