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洛阳的魏王崇佛，故而这些年寺庙频建，僧侣激增。

袁玉珠从前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之说，更不信有神佛，可是自打女儿失踪后，她忽然就信了，不仅手抄佛经、吃斋茹素，而且时不时就去寺庙、dao观、尼姑庵参拜，不guan是哪路神仙，西天的、东土的，男的、女的，只要能保佑女儿平安，她就信，就虔诚地磕tou叩拜。

荫棠说她shen上有病，限制她chu房门，可他越是如此束缚，她越是“疯”给他看，最后他没法zi了，便应允她，让她初一、十五可以去礼佛参拜。

腊月十三，白雪纷纷，整个洛阳都被笼罩在一种凄迷的白se中。

天刚蒙蒙亮，袁玉珠就chu门了，只带了娘家陪嫁过来的张福伯和丫tou璃心，她特特打扮了番，穿了银红的袄裙，发髻上dai了步摇，化了精致的妆，没旁的缘由，今儿是闺女两周岁生辰哪。

ma车约莫行了一个时辰，便到了广慈寺。

袁玉珠还似往日那般，给各个佛祖、菩萨磕tou、上香、添油、捐僧衣僧袜，给穷苦人家施粥捐粮，作罢后，已至晌午时分了，她带着贴shen丫tou璃心去后山寻主持慧清师父，听大师讲经。

去到主持的禅房，惠清师父早都等着了。

主持六十余岁了，toupi并未剃干净，有截短短的白发，胡须也白白的，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很，一看见她，惠清师父就从蒲团上起shen了，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招呼她过来坐。

袁玉珠环视了圈，主持的禅房陈设极简单，不过一床一桌，木鱼蒲团罢了。

“好些日zi没见你了，孩zi，你清瘦了许多。”

惠清diantou微笑，饶是槛nei之人，看见袁玉珠如此憔悴，也不免心疼些。

“这几日胃kou不太好，劳您惦念了。”

袁玉珠给主持虔诚地见礼，yan圈红了，她娘家在千里之外，远嫁至洛阳，除了丈夫外，便只与惠清亲近些，因为大和尚慈悲为怀，懂她难言的苦难，不厌其烦地听她一遍遍念叨，屡屡安wei她，排解她的痛苦。

袁玉珠坐到方凳上，刚坐xia，yan泪就掉xia来了，如同一株被风霜拍打过的海棠花，绝mei中透着些许颓靡，她低xiatou，手搓着自己的衣裳，哽咽不已：“昨晚荫棠将那个孩zi抱到卧房里，他让我试着接受南淮，我打了那小zi一耳光。”

“可是，你打了后却很难过，对不对？”

惠清从泥炉上拎起铜壶，给袁玉珠的茶杯里倒了reshui，柔声dao：“你难过，是因为你清楚，不论大人zuo了什么孽，可是那个孩zi是无辜的，你将自己的痛苦发xie在他shen上，又觉得对不住他，是不是？”

“嗯。”

袁玉珠泪如雨xia，泣不成声：“我、我有自己的女儿，怎么能接受他？他哥哥害得我和女儿骨肉分离，我恨死他了，不，不对，”玉珠手抹着泪，摇toudao：“师父您说的是，南淮是无辜的，己所不yu勿施于人，我不该迁怒到他shen上。”

惠清莞尔，轻拍了拍女人的胳膊，等她稍微平复了些许心绪后，笑dao：“你今日的善举，积攒xia阴德，会迎来将来的福报。”

“是。”袁玉珠心稍稍宽wei了些许，她整了整仪容，从小香nang中拿chu张签纸，笑dao：“那会儿来的时候，我往功德箱里捐了香油钱，顺便求了支签。”

袁玉珠展开纸，轻轻念上面的字：“第十三签，大凶，乌云遮月……呦，这还有句李易安的诗，东篱把酒黄昏后，帘卷西风，有暗香盈袖，莫dao不销魂，人比黄花瘦。销魂……”玉珠顿时紧张起来，忙问：“这是不是暗示着我的孩zi有危险？”

惠清心里叹了声痴儿，笑dao：“姑娘在远方都好，依老衲看，人比黄花瘦，是说你近日忧思过度，孩zi，你可得注意自己的shenzi哪，你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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