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同她相，真是油嘴无所不用其极，可肃柔看得来，那并不是他的本，有时候浪未必不是为了麻痹官家。她轻叹了气，既然选了条不怎么好走的路，也只有着走去，总归外面天地广阔，比囚禁在禁中要好。

“你容我再想想吧。”她轻声说，“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我还拿不准主意。”

他说好，“你愿意再想想，对我来说也是好消息。”牵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我和你说句心里话，早前我并不在乎你是不是愿意跟我走，可是现在，我希望夫妻能在一，一辈都不要分开。”

肃柔怔了，心里暗想，这个人正经说话的时候，倒是能动人的心弦。犹记得当初在潘楼外看见他，公清贵，将夜都映衬得清亮起来，他原该是第一印象里的那样。只是后来替她解困，恐怕也有与官家角力的意思，官场之中的人能让人一看透，也走不到今日了。

不过自己倒是很喜现在这样相，淡淡的，不要那样烈如酒，真诚地说些心里话，伴着外面沙沙的雨声，像走了另一个清朗的世界。

她抿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日，若是能够顺利离开，那我就随你去陇右。”

他心忽地，“小娘……”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推开了窗扉往外看，见树绿被洗刷一新，雨渐停，御街上逐渐有行人走动，香糕砖上的渍反得整条路清油亮，偶而有孩童跑过，留一串清脆的笑声。

复往北行，再走一程就到了旧曹门街，车停在宅门前，他先车，回来接应她。这回她没有打发他回去，朝门递一递，“去回祖母一声吧！”

他说好，再踏张家时，又是另一心境，这回名正言顺地，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太夫人因知他们上坟前卜卦，也不知究竟结果怎么样，一上午心里都悬着，隔一会儿就到门前问：“二娘还没回来吗？”

冯嬷嬷也探朝门上张望，“想是快了吧！”

太夫人怅然又回到室，这刚坐，就听先来回话，说：“二娘与嗣王一园来了。”

既是一来的，太夫人立时就明白了，起到门前相迎，远远见嗣王神采飞扬，人还没到跟前，就亲唤了声祖母。

太夫人笑着颔首，“快些来，外太又来了，晒得多！”一面吩咐先，“去取凉来，让二娘和郎解解渴。”

两个人从门上来，站在一起，真是好一对璧人。太夫人不是那古不化的老顽固，她一心只为孩好，先前肃柔的两难让她心疼不已，如今问过了她爹爹的主意，想来打卦打了好结果，虽然鬼神之说不可尽信，但因此能让肃柔放心里的石，那么这一卦就占得值得。

太夫人让他们坐，笑着问：“你爹爹可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