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赫连颂说的，县主是贵女中的贵女，虽然平时相甚好，但人家小小年纪便已经有诰命在，和寻常女孩万万不能一视同仁，总是先来问过她的意思，才好知日后应当怎么安排。

素节说：“阿不必顾忌我，我这人，和谁都合得来，只要不是太过讨厌的，都可以以礼相待。那日我带去的从宜和穗岁，她们都说定了要在你那里习学，我同她们一起，正好闹。我也知阿往后要忙，与其让你两里奔走，还不如我上你那里去，省了你的手脚。”

肃柔听了，对她的恤很是激，“如此就要偏劳县主了。”

素节笑着说：“阿不知，平时我要是随意门，阿娘可要聒噪上好半天，问明白去哪里，见什么人，几时回来，但我要是去你那里，阿娘绝不会拦阻的。我日日在家，其实也腻得慌，去走走多兴，就算路上隔窗看看行人，我都是喜的。”

肃柔明白她的意思，素节的可怜在于是独女，连个能够结伴的妹都没有，不像张家妹六个，再加上绵绵就是七人，就算平时得也严，但妹们一同游，还是被允许的。自己呢，因为在禁中呆过，不像于闺阁的女孩见人少，且又承接了温国公府上的教习，比起素节的世界，自己过的确实要彩得多。

既然能够一举两得，当然是最好的事，说定了，又去公主面前请了示，公主也了，笑说：“既有从宜和穗岁结伴，路上多带几个女使仆妇，我也放心。”

大家坐在后廊上喝香饮，公主又说起，“这两日张娘没来府上，前日鄂王家正式过了大礼，我们素节也是有人家的人了。”

肃柔讶然，转对素节：“真是恭喜你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呢？”

素节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晚霞，扭着说：“我原想告诉阿的，这不是……没好意思吗。”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不走心的事说起来，仿佛闲聊邻家怪谈，可是一但走心，就变得畏首畏尾，甚至还“不好意思”上了。

肃柔明白了，这门亲事果然很合适，她与公主换了，笑着问素节：“县主见过鄂王家公了？”

素节在母亲面前还是放不开手脚，站起扯了扯肃柔的袖：“阿别问这个了，我带你去看看我刚的墨。”便把肃柔拉扯到了园里，这才低声，“前日确实见了那位公，他叫贺殊，任监司官，勾机宜文字。”

肃柔了，“那么品貌呢，果真生得很好吧？”

素节又脸红起来，“我看着，比叶逢时了许多，不是人品还是才学……他说话不不慢，言谈间能见格局开阔。我如今想想，自己先前怎么会觉得叶逢时也很好呢，连他明着说要搭青云梯，我也觉得没什么。”

肃柔笑：“这不怪你，你年纪小，见的男也少，有心之人刻意接近你，你心思单纯，三言两语就被人骗住了。”

素节说：“还是我自己糊涂，阿见的男也不多，遇上嗣王那样的人，还不是照样不为所动。”

肃柔怔了，想起那日台上看见的影，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这赫连颂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别人的心境，她也没有兴致过多研究，既然刻意回避，以后彼此见了远远绕开，也省得勉搭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