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磨喝乐①的小贩从路中央佯佯走过，在一片莺声燕语的吆喝中，留“呱呱哒——呱呱哒”的一串童趣动静。

现今的上京，民风是极开放的，宵禁已经完全取消了，游客可以彻夜连闹市，男女不拘。酒楼饮上一杯新酿也不是男人的专属，只要结伴，女客就算喝到鸣，也不会有人来驱赶。

门前招客的番②见有女客登门，便不再扬袖甩帕，都恭恭敬敬退到一旁。里面的过卖垂手来相迎，把人迎厅房，先来问：“贵客们是屈尊散座，还是酒阁？”

婆上前报了订的阁号，过卖立刻满脸堆笑，一迭声是，“请贵客们随小的来。”

天渐暗，酒店宽敞的堂四燃了灯，客人多起来，人在烛影摇红中穿行，很有一世俗的快乐。

杨楼的台阶得很，每一阶都雕着瑞鹤和祥云，拾阶而上，羽化登仙一般。大家笑着上了二楼，正随着过卖往酒阁里去，忽然听见有人叫了声“张二娘”。肃柔意识回望，见王太夫人就在廊庑的另一端，着笑，冲她招了招手。

肃柔忙过去见礼，“今日真是巧，竟遇上老太君了。”

王太夫人笑：“家就在小货行街，离这里很近，恰逢一个亲戚上京来，便在杨楼定了酒阁为他接风洗尘。”说着看向那些纳福的姑娘们，颔首打了招呼，一面笑着问肃柔，“你们妹怎么都来了？你祖母呢？也在吗？”

肃柔赧然说没有，“只我们妹，相约来游玩。”

王太夫人哦了声，忽然想起什么来，回手指了指，“今日是我家四郎东，让他把你们阁里的酒钱也一齐结了吧。”

肃柔忙说使不得，“不敢让贵府上破费。”说罢顺着王太夫人的指引望过去，见一个略有些年，但眉目清朗的男站在灯火璀璨，正遥遥向这里行礼。他穿一件霁蓝的襕衫，拿素带束着发髻，一副寻常士大夫的打扮，越是这样，越显一璞玉般温和的气度。

肃柔欠还了一礼，知王太夫人心遗憾，有意引荐，但如今也只有装作不知，毕竟也不能为外人。

王太夫人看看孙的反应，又看看肃柔的神，愈发觉得天作之合，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只是不成事了，早知如此，那时壮胆儿提了亲，也不至于错过。

万般都是命吧，但对于肃柔，她确实是喜，便络：“等得了闲，跟你祖母一上我府里来坐坐。我们家也有好些年轻女孩儿，来了不怕寂寞的。”

肃柔应了声是，王太夫人方：“妹妹们都等着你呢，你且去吧。”

肃柔复又纳福，这才回到妹们中间。大家簇拥着往酒阁里去，绵绵边走边问：“阿，那人就是王四郎吗？人倒很斯文，就是黑了。”

寄柔：“人家在市舶司供职，风日晒的自然黑，又不是京官，整日关在屋里学问。”

反正这些不去说他，一行人在阁里坐，临街的直棂门拉开了半扇，外面是不与邻阁相通的独立台，有夜风拂来，从那蓬蓬的气里，也窥一将要到来的凉意。

杨楼的月波酒是新近酿造来的，这阵风正劲，绵绵让过卖上了一壶，挑铛拿手的菜了满满一桌，妹们也推杯换盏，喝得闹且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