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目展仰一笑，“小娘是仔细人，怎么只担心家里人误会，却不怕被外人逮住把柄？你我已经定了亲，我再唤令尊侍中，未免太见外了。不过我绝无冒犯小娘的意思，在其位谋其政，还请小娘不要见怪。”

肃柔听他这样辩解，也只得勉为其难，但还是嘟囔了一句：“人前这么称呼就罢了，人后大可不必。”

“那万一哪天说漏了嘴，又该怎么办呢？”他松泛地负着手，慢慢沿着岸向前踱步，边踱边，“小娘就是想得太多，不顺其自然，这不好，既然早就准备要结亲的，连个称呼都斤斤计较，岂不是让自己为难吗。无论如何，咱们的亲定了就是定了，小娘一定要学会接受，既来之，则安之。比如我王府里一直缺个人当家，早年间我背井离乡来上京，带了一位傅母随行照顾，如今府里务全由这位傅母掌，毕竟欠缺了些。我的意思是，小娘若是愿意，就常往府里走动走动，哪怕个要掌家的样来，也好堵住别人的嘴。”

惯常排兵布阵的武将，很懂得放狼烟混淆视听，这些想法也不无理，但亲事毕竟是假的，手哪能伸得太，肃柔：“我近来很忙，因为教习了县主的缘故，城中好几家派人登门来请，想让我教授贵女们禁中规矩。明年早不是又有采选吗，那些人家有心送女儿，早作准备，到时候当真选上了就不慌张了。我和祖母合计过，一家家奔波不可能，还是找个地方开设女学更方便，所以接来要忙于持这个，不得王爷府上事务。”

赫连颂站住了脚，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便又颔首，“小娘有自己可忙的事，倒也好。不过县主毕竟是公主殿女，和上京城中一般的贵女不一样，教习她，还是得亲自往温国公府跑，就趁着那个空闲，顺便来我府里面，难不行吗？”

他转望过来，的眸里汪着一泉碧波，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他很善于利用这项本事，就那么希冀地望着她，让她不忍拒绝。

结果她瞥了他一，语气没有半松动，“不行。世上哪有胡跑到人家府上掌家的，王爷府里有老资历的傅母周全，我是外人，多有不便。”

活得清醒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陷被动，什么事能，什么事不能，她心里明白得很。

赫连颂知，还是因为以前的恩怨，她不喜他，要不是有求于他，恐怕一辈都不想见到他吧！

他叹了气，转而又一笑：“既然不得空，那就算了……你先前说要办女学？正好我名有个小园，就在艮岳②边上，那里景致很好，幽僻静，用来办女学正合适。明日吧，明日我了职，来接你过去瞧瞧，你看了一定喜。”

可肃柔却说不用了，“我已经命人打听了，说能太丞宅附近有一所院很好，可以赁来一用。”

赫连颂哦了声，倒也没说其他的，：“那也行，小娘先看着，若是觉得不好，反正我那里有现成的，还不收小娘赁金。”

那就更不必了，钱上算不清，就得欠人。这回的人已经够大了，要是继续占人家便宜，往后再因为爹爹的死而耿耿于怀，反倒变成她的不知退了。

但还是得承，肃柔：“多谢王爷。咱们来有阵了，回去吧！王爷今日可留在家吃个便饭，祖母一早就命人预备了，恰好伯父和叔父都在，可以陪王爷小酌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