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坐，小心翼翼：“伯父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早。”

张矩嗯了声，抬看了看她，“去温国公府上教习，一切都顺利吧？”

肃柔说是，“一切顺利。”复觑觑太夫人，轻声，“祖母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太夫人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略沉了方：“你伯父回来，带回一个消息，谏议大夫今早在朝堂上向官家谏言，理应厚待功臣之后。说你在禁中多年，充当人本就是谬误，为了彰显天恩，请官家册封郡君，收回放归的成命。”

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真正亲耳听见，还是让肃柔恍了好一会儿的神。

太夫人见她不说话，脸也隐隐发白，忙好言安抚着：“肃儿，你先不要着急，事还未定准，未必没有转机。”

张矩也来宽她的怀，只：“这是谏议大夫的谏言，官家可以采纳，也可以置之不理。我今日看官家神，好像并没有恩准的意思，毕竟禁中条律严明，不可儿戏……再说，当初放归是郑修媛定夺的，郑修媛的祖父是三朝元老，多少还需顾及一郑修媛的脸面。”

其实这些都是辈对她的垂怜，肃柔心里很明白。可是怎么办呢，总不能哭哭啼啼，惹得辈们担心，便：“我今日在公主府上，公主也和我提及了回的事，当时我就觉得有些莫名，现在想想，郑修媛是背着人把我放的，若是禁中追究，也无可厚非。祖母和伯父不用担心我，暂且只是言官奏请，到底怎么样，还需听官家的意思，我心里并不着急。就算最后还是要回去，对全家来说未必是坏事，请祖母和伯父稍安勿躁。”

她说这番话，倒让张矩有些心酸起来。

家里的女孩，都是个个的懂事，尚柔在婆家不顺心，为了兄弟妹的前程咬牙熬着，到了肃柔这里，也是一样。十多年的青荒废在，好不容易来了，又要被重新召回去，那回光返照般短暂的喜悦，愈发让人伤心。这一回，位分自然是有着落的，但中生活又会如何呢？官家后娘众多，得不得也是天差地别，还要每日经受倾轧……单是这样想想，简直不比尚柔多少。至少尚柔受了委屈还能回娘家，肃柔呢，只能望着四四方方的天，哀叹命运不公吧！

无奈地叹一气，他站起：“我想法再去探一探，你们且等我的消息。”

太夫人看着他走上房，外面太辣辣地照着，假山石都泛了白光。

收回视线，太夫人觉得睛有些发酸，自言自语着：“天底哪来这样的事，说放归就放归，说收回就收回，瓦市上买菜都不兴这样的。”一面哀伤地望了望肃柔，“你要是再回那个牢笼，让祖母余生可怎么好，非得牵挂你，牵挂到咽气的那一日了。”

肃柔挪过去，揽了揽太夫人：“祖母别伤心，禁中还没颁旨，自己倒先愁起来，愁坏了就得不偿失了。那些言官们，每日向官家奏请多少事，未见得每一件事官家都恩准。已然放归的人再召回去，就是尔反尔，官家是英主，不会这事的。”

可太夫人却摇，“官家重名声，既然有人提，势必会谨慎考虑。我如今真是恨死那些多闲事的言官了，他们的女儿要是愿意，只送去就是了，什么要来祸害别人！我生平最厌恶那等打着善心幌办恶事的人，明着是为你好，实则坑人一辈，这人，打死也不为过。”

肃柔见太夫人义愤填膺，气得直捶坐榻，自己反倒笑起来，打趣说：“我要是了贵人娘，其实也很好，至少对兄弟妹们的婚事有些帮衬。况且凭我的机灵，日后一定能得官家，到时候可不是什么郡君夫人了，一跃就是贵妃，祖母这么一想，可不就开怀了吗。”

她总是这样，明明自己也担忧，却先要来宽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