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中祖母年迈了，父亲这些年不能侍奉祖母膝，我若是能为父亲尽孝，也能安父亲在天之灵。”

她说话滴不漏，看着很谦和，却连一空都不让人钻。公主听罢，燥得很，低喝了半盏熟，碍于受人之托，只好再勉力游说，“我听说令尊后来又续弦了一位夫人，那位夫人生了一对双生，其实就算小娘不在家，弟妹们也可替你父亲尽孝。我是想着，你在禁中大，如今忽而回来，怕是多少有些不便。我和素节一样喜你，倘或你愿意，我再替你斡旋斡旋，重禁中也不是难事。当然了，如今再，可不是去什么小殿直了，直封个才人人也不为过。家中能一位命妇，对阖家来说都是荣耀，不单你自己日后享福，连妹们的婚事也会涨船。要是能得官家，那就愈发好了，连家中兄弟仕途也会有帮衬……你瞧，这机会求都求不来，小娘可别平白错过了。”

肃柔不置可否，她听得懂公主的意思，就是牺牲一个自己，换来全家都受益。可是家里已经了一个尚柔了，难自己也要去学她的舍成仁吗？她自觉恐怕没有那么伟大的，既然已经了，就再也没有重返禁中的勇气了。

但公主为什么会对她说这番话呢，难请她过府教习，就是为了探她的风吗？奇怪，自己明明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怎么能引得皇亲国戚费这样的周章？思来想去，大约是公主想在禁中培植自己贴心的人吧，现在的贵人娘们都不易拉拢，若是能得一个不忘初心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公主见她不说话，看了素节一，素节自顾自说：“我知，阿一定是在禁中多年，呆怕了。好好的贵女，了十年伺候人的买卖。”

公主原本想让她帮着说合说合，谁知那丫帮倒忙，便也不指望她了。关于禁中多年，为什么只是个小殿直，公主也有一说，“原本张娘这样的功臣之后，是不应当在禁中人的，还是当初太后走得匆忙，小娘又不在人之列，侍省报名单的时候将娘遗漏了，这才委屈娘这些年一直是个散职。昨日圣人也同我说呢，怪自己不周全，若是早早知了，也不至于让小娘埋没在人堆儿里。”

所以最可怕就是两不沾边，谁也不来安排你。不过肃柔也看得明白，早些年确实没人在意她，但后来升了小殿直，圣人不可能不知。不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家若看上了就提，看不上，让她一辈伺候那些贵人娘也没什么。唯一没想到的是十二年后她父亲升祔了太庙，便急急发现了她，结果郑修媛又抢先一步把她放了，这才有了今天这些闲篇。

肃柔掖着袖，微微欠了欠，“多谢公主殿的一片意，也念圣人厚待功臣家眷的心，但我既然已经了，若是再回去，怕会给圣人招来非议。毕竟人放归是天恩浩，今日施恩，明日又收回成命，那么禁中的森严规矩也就成了儿戏了。”她蓄地微微一笑，“因此我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啊，还请公主殿见谅。”

好了，这回是连嘴都堵上了，公主不由气，什么“不能回”，不过是托词罢了，终究还是不想回。

肃柔呢，知此地不宜久留，转过看了看外面天：“殿，时候不早了，今日我就先告退了。”

“哦……”公主迟迟应了声，复又转了个话锋，笑，“先前那些话，不过是我的一愚见，小娘别往心里去。看着要晌午了，小娘就在这里用饭吧，我叫厨上几个拿手的菜来。”

素节希冀地拽了拽她的袖，“阿，留吃个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