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柔回过眸，稍稍怔忡了片刻。

肃柔是，调过视线看院里的景致，日光穿过大的梨树，从歧伸的枝叶间照来，满院光影斑驳。这院叫千堆雪，就是得名于这棵树，她回来得略晚了，要是早一个月，正赶上期，一簇簇繁闹拥挤在枝，远远看上去就像雪落了满树似的，令人心旷神怡。

有这样的人，扮着最天真无邪的面孔，作最致利己的算计。

绵绵和边几个女使仆妇，被潘氏的举动镇唬住了。

这位继母大事上总是一碗端平的，虽然平时严厉些，却从来不因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就压制，有意为难。

这潘夫人向来是张府中格格不的存在，好像随时舍得一剐，连太夫人她也不怕。没办法，胳膊拧不过大，绵绵只好让贴的女使和仆妇去收拾，自己在一旁看着，到底老大的不愿，有一不顺心便嗔怪起来：“小心儿，这瓶可是龙窑的御品！”

爹爹早年为先帝南征北战之初，官衔并不，到后来朝廷大封有功之臣时，她母亲已经过世了，追封郡君只是让牌位上多了几个字，名更光鲜罢了，没有什么实质的意义。但到父亲迎娶了潘夫人后，眷所得的诰封就是实打实的了，因此潘夫人虽然名义上是继室，其实在家中的地位，甚至远在元氏和凌氏之上。

潘夫人还是冷眉冷的模样，漠然：“太夫人的话，小娘没听见吗？”说罢拿一扫左右仆妇，“都愣着什么，还不去，替申娘把东西搬到沁香苑去。”

看看落在阶前的环，那是绵绵亲手编起来，端午日应景用的，就这么被摘来，破烂一样扔在了地上。绵绵也是家里着大的孩，遇见这样现状，自然气不打一来。

“可这里原本就是我的院呀。”她笑眯眯说。

肃柔应了声是，“遵母亲的令。”

第4章

大家都怔住了，一时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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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和至柔同样是嫡女，其实她若有意偏私，让至柔脸，别人也不好置喙。但最后还是遵了幼之序，让女护送爹爹灵位，这其中，自然有她更一层的用意。

潘夫人微了，沉默了很久才又：“你从禁中来，知的说你衔恩放归，不知的说你得罪了修媛娘，日后各议论多了，你心里要有数。既然别人的嘴堵不住，自己就要更加谨慎，千万别招人耻笑，坏了你爹爹名声。你今年十八，岁数有些大了，这

潘夫人显然不吃她那一，回看了一袖准备屋的仆妇们，淡声：“里全是你的私，恐怕婆们手大脚，一不留神碰坏了。小娘要是愿意，还是让边人归置，等到了沁香苑，摆放起来也顺手。”

轻吁一气，她笑说：“这院还是老样，真好！只是兄弟妹们都大了，今日至柔和颉之来接我，当时乍一见他们，都有些认不来了。”

她在那里吆五喝六，潘夫人懒得兜搭她，转对肃柔：“这几个婆是我从园里调过来，供你使用的。你离家多年，如今回来，一切从开始，若是缺了什么，只吩咐女使去办。”

肃柔对她这以弱势自居的态度不怎么欣赏，在禁中辖小人的时候不容，可面对家里人时总要留几分面。斟酌了正要松答应，却见潘夫人已经站在门廊前，提溜着端午日留的菖蒲蜀葵环，随手往台阶前一扔。

“我知。”绵绵颔首，声，“阿，我是离了父母投奔外祖母来的，对外祖母很是依恋。这里离岁华园近，万一有什么事，让人通传起来也方便些。”

“舅母这是什么？”她红着脸，着泪叫屈，“就算要我搬到别，也不必扔我的东西啊。我知，舅母一向不喜我……”

潘夫人寥寥勾了角，“日过起来飞快……”顿了顿又：“前几日朝廷来人，说官家令，让你爹爹升祔太庙，老太太得知后很兴。司天监看了日，月初一把灵位从家祠移去，届时朝中会派人来主持。你和颉之是你爹爹女，到时候随行参礼，代你爹爹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