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尹听途中得知了他的名字，以及他已经五年级了，可那小胳膊细儿的，看上去和一年级差不多，衣服也洗得发白，看得他想要将那一发打理净，上雪白的肤，却看着像是个小小的女鬼似的。

他猜想这小孩儿是不是没有父母，却无查证。照理来说这事儿也和他扯不上关系，天生的善良却驱使着他，让他放不对方。这天他装作等人，在一家便利店门等待林云熙放学。个矮小的男孩一如既往地在整个学校都快走空了，才被班主任送到校舍外。他乖巧地对班主任鞠了一躬，握着背包的肩带，慢吞吞地往外走。

迈尹一路偷偷跟着他穿过两个街区，来到一间破旧的公寓前。林云熙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在楼底转了两圈。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他赶躲了楼后的影里，把自己蜷成一团。

一个光臂的男人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楼。等他走远了，林云熙才冒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了那个光来的房间。很快，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就牵着林云熙来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云熙的脸颊有红。但他牢牢抓着女人的手，努力迈着两条小短跟在她后，生怕被拉。

到这里，迈尹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想。他鼻有酸，但还是跟了上去。两人的目的地是一家小餐馆，破烂招牌上布满了锈迹和鼓泡，女人拉着他坐在一张塑料小板凳上，叫了一份炒河粉。

林云熙捧着小碗，生疏地用筷夹起一大团河粉放碗里，小小地吃着。他的嘴被沾得油光闪亮，眨着一双大睛偷偷打量着女人的脸。可能是这举动惹到了那女人，她抬手就是给了林云熙一掌，把他揍得东倒西歪，直接从小板凳上跌了去。

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林云熙也只是了鼻，很快就爬回了桌上。这回他低着，默不作声地吃着碗里的粉，也不抬一。

4.

接来的几天里，迈尹几乎每天都会在放学后一些时间，制造和林云熙“偶遇”的机会。他会假装在小卖买多了零，随机取一个幸运小学生，送他一包零大礼包——而林云熙则碰巧是那个幸运儿。一开始他还会客气地推脱，说是不能收陌生人的礼，但或许是因为实在是饿狠了，第三天，他眨着一双大睛，羞涩地抓着迈尹的衣袖：“真的可以拿吗？”

迈尹当然欣然同意，看小家伙一个人抱不动那么大一包，还贴心地给他送到了家门。林云熙说他是第一次吃薯片和糖，坐在楼梯上晃着两条小短，抱着薯片迟迟不舍得拆开。最后还是迈尹拆开零包装，喂给他吃的。再后来，当林云熙开始糯糯地叫他“哥哥”后，他偶尔还会趁着林云熙家里没人，上门给他菜。他站在狭窄的灶台前，林云熙就站在小板凳上给他洗菜去籽，就像一对亲兄弟。

就这么过了小半年，林云熙的脸上也终于儿来，成天像个小崽跟着老母似的在迈尹周围转悠。这天一放学，他就一如既往地往隔小学跑，同学们都戏称他是保姆，他也不以为意。买好两支乐，他正好等到林云熙从校门里慢悠悠地走来。他立刻冲着对方兴致涨地挥了挥手，后者却一看到他，就“哇”的一声哭了来。

周围投来怀疑的目光，迈尹不得不带着他先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林云熙坐在一块石上，抱着他的掉豆：“哥哥、哥哥……”

“哎哟你别哭，哭得哥哥心疼。”迈尹一边帮他泪，一边他的背帮他顺气，“发生什么了，说给哥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