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斋与刚才同婢女说话时的温和完全不同，颚线绷着，似乎咬着牙，敷玉般的脸庞竟然浮现了细微的狰狞。

这细微的狰狞，五官都没参与多少，却让他看起来完全不像“蓝玉斋”了。

“金丹中期，五十岁。”

“也就还成，你不是打过他了吗。”

蓝玉斋忽然上前，一把抓住暮尘歌的领，暮尘歌被薅得呼一滞，半真半假地咳嗽了一声。

“还成？！”蓝玉斋瞪着他，暮尘歌甚至看见这么一会儿他的角就气了血丝，“还成？他不过五十岁就金丹中期了！我比他年二十岁，怎么到现在一碎丹结婴的迹象都没有？！”

他久也不喊两声，不过激动了几句，底就掺杂了一些沙哑。

“你不是说我很有天赋吗！？你不是说我才是最像他的天才吗！”

暮尘歌笑着哄：“他只修那一功法，你修两，稍微慢不是正常吗……他金丹越级打元婴就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成什么样了，你碾压他都没动真本事，行了行了，别气了。”

蓝玉斋放开他，转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低着嗓音：“哈……金丹后期打金丹中期打赢了是什么光荣的事，何冬青这个狗东西，非要缠着我丢人现……”

暮尘歌不不慢地往屋里跟：“天枝掌门现在收徒标准都都成什么样了，这样的都要……玉斋，是冷的，去风泉洗吧。”

昨日两人没有同床，早上的洗澡自然也没有用，家丁还没收浴桶，蓝玉斋一件件脱衣服扔在椅上，直接跨浴桶里，躺在冷中。

他把脑袋都沉中，透过面看他白皙的肤，像遗失了的玉，他过了半晌才钻面，将脑袋枕在浴桶边缘搭着的一块淡黄的小枕上。

他面颊上薄薄一层细密的，消了他脸上的大半血，他怒气仍未消，漉漉地靠在木桶上，睁着睛，直盯屏风上绘的仙鹤，半晌不眨，睫尖端的珠将掉不掉地颤抖：“你看看他的样，目中无人，气焰嚣张，还被夸一声少年恣意，我只恨他名门正派就自由快活，我矫造作整日拿腔作势还要受人猜忌惹人白——”

他说到这，嘴角生地微扬：“哈，我是什么腥臭了骨的烂件，也确实隔着八里地就让人闻来是贱货！”

“他凭什么名门，他凭什么无虑无思，徒我什么也没有，只会见一个嫉恨一个。”

“他凭什么被我打败了还潇潇洒洒地愿赌服输，只有我记恨，只有我丑恶，恨不得把他一，一地咬死了好！”

本是生气，结果骂了半天，都忘自己上招呼。

他又从中抬起双手，捧一把凉，盖在脸上，冷从指间顺着脸颊淌去，乌黑发间，轻叹了气，大概是冷静了，声音又恢复平和：“师尊。”

还有些沙哑。

暮尘歌站到他后，伸两手两手捧住他的脸颊：“不气了，他跑得快，步伐不稳，剑意脆的和煎饼似的，肯定要栽跟，你还是最像清寒的。”

蓝玉斋不说话，只把右手附在暮尘歌手上。

“你喜清寒，我是不待见他，不过你看他两我也没什么异议……何冬青说让你去天枝，你怎么不答应，古籍的事儿大不了当没听过，茯荼你要，你死不认账就是了。”

暮尘歌之诚实守信，作为他徒弟的蓝玉斋早已怪不怪，蓝玉斋只：“已知结果不尽如我意，又何必放任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