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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琮低声说：“你就是李泠琅。”

“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真正的大山连倒塌都无声无息，他希望女孩分清，找寻自己的路途，她却拾起了他曾用过的刀。

她是在他的光耀前行的孩，即使这光是因为差错投来，但曾切切实实地，映亮前路——

泠琅僵地站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可以完整地回忆起那一天，以及那之后，每次状若无心随意的谈。

所以，她定要回报他。

“我听母亲说，主持邀请看什么，论什么经，这才方便了我们京行事……原来，这也是计划中吗？”

今年年初，她在料峭风中登梯而上，漫天云雾，郁层层，她看见他站在石门对她微笑。明明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然而她同他对视谈的时候，总觉得有莫名的古怪。

她从前觉得，这一切只是因为她倔，是自己选的，原来并非如此……所有都在冥冥之中注定了。

她为他报仇，是天经地义。

刀者是千万人中的大侠，也是她的。

“竟是如此，是贫失言。”

一血脉，竟然能比得过数千个日夜的陪伴影响？

她转而看向他：“我或许的确不是刀者亲生。”

不会有任何改变。

是的，他们说的都是对的，这座山称得上所有名，得上任何传说。女孩为此骄傲，她的父亲一生未错杀一人，是世间唯一的侠客。

他声音已经非常虚弱，药效发着七月雪的毒素，在缓慢啃着他的四肢百骸，给予漫沉重的痛楚。

她从记事起，就和他住在上小镇，他教会她认字用刀，教她对待朋友与敌人的区别。他永远和蔼，面对她一次次叛逆倔，从未动怒或急躁，好像有无限的耐心。

…

“夫人今天若有空，可去偏殿拜拜慈天神尊，保佑生父母安康。”

这表，这视线，令泠琅站在多日后的夜中，骨悚然。

她看着夜空：“寂生说的好像是真的。”

如果他不清楚，她该激他，如果他清楚，她更应该铭记这份恩。

他是她的骄傲，是前行的力量和倚仗，是她后来挥刀的唯一理由。

他温和，她暴躁。他大度从容，她睚眦必报。他仁慈宽厚，从未滥杀一个，而她残忍狠厉，还喜挖人睛。她被日复一日言传教，却和他截然不同。

“无妨，可惜因此无缘参拜神尊。”

或许是知的。

“谢过，但是……妾自幼丧母，生父前些年也过世了……”

少女颤抖着，看见天边破开一线青白的光，她想，刀者知这些吗？

这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

“贫观夫人目若皎月，眉中隐有清气，极适合会心。”人微笑，目光落在她眉，一动不动。

泠琅呆呆地想着，原因，只是因为这个？

好似在看着另外一人。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像雪一般冰凉。

“不必像我，你应该投自己的。”

他是一座山，有人瞻仰，有人渴望，有人试图越过。而她是站在群山怀抱中的唯一人，享受宽广无声的庇佑，听着外界对山的谈论，说它如何静默慈悲，如何不可测。

江琮缓慢摇：“父亲在，不会有事的。”

这古怪来自于对方的熟络的语气，他望着她的神表明，已经等待很久了。

泠琅咙涩，她不知作何表回应江琮，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到天塌地陷般的茫然。什么意思，李如海不是她的生父？

她听见自己说：“侯爷他们还在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