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琮放开手臂，轻声：“觉如何？”

“不用。”

为首的女人脸上有一刀疤, 它一端在右，另一端在左脸，中间横越了鼻梁, 像一裂谷劈开山脉。

泠琅说不话，她迟钝：“那，你，刚刚……”

“常罗山是我的叔父，那年，他带着我游历途径鹰栖山，偶遇山洪，便被困在此。他半年多便去世了，而我也因为药失忆，再也没能离开。”

“你背后有伤，要先理吗？”

然而, 在天幕彻底暗沉之前，地的囚徒还是站在了这里，甚至不畏惧用火光来指引方向。

夜幕降临在这片山地。

泠琅知，常年呆在地底的人是不能轻易见光的，再和煦的光亮都会把她们的双刺伤，这也是她此前叮嘱天黑再来的原因之一。

她们面容平静, 没有激愤或哀恸, 在倒伏了满地的尸中间, 沉默地矗立, 像一尊尊苦难的神像。

泠琅途径这一切，心有难以形容的空茫，她摸到自己袖中有，一看，是一柄黯淡的九节鞭。

泠琅停在五步之外，她声音很轻：“阿落。”

泠琅听见自己回答：“还好。”

“我知。”

“你是因为这个在泪吗？”她说，“何必自责？我不会因此难过，你更没有半错。”

“可以愤怒，可以报复，可以让他们死，但永远无需为此惭愧绝望，”陈阿绸说，“人不会因为自己曾被偷窃而羞耻，那我便不必因此羞耻，陈家的女儿，本该如此。”

第114章 别离时

紫的土地，如今经过了血的侵染，更加厚重。石像倒塌，躯委地，那些或大或瘦的躯，再也没有重新站起的力量。

对方看着她，没有说话。

僧人捂着伤，只对她微微颔首。

陈阿绸轻声：“他们为了行仪式，给我喂了一药，用藤蔓和泥土烧制，我昏睡了很久，刚刚醒来时，反而回忆起了一切。”

她们大多衣不蔽，瘦削瘪，肤或苍白或蜡黄, 蓬松凌的发丝在晚风中轻轻飘拂。

泠琅愣愣地看着她。

她是持着火炬的唯一一人。

火焰开始蔓延的时候, 所有人都没有动，火静静舐那些僵的手指和双。翠绿藤蔓蜷曲着化为灰烬，紫泥土呈现焦黑，而那些可怖的石像早在火焰燃起前, 就被斩成碎片。

无尽的狂躁绝望销声匿迹，视野中的鲜红也逐渐褪去，光清浅，蓝天澄澈，万事万重新回到她边。

泠琅目光落在地上，刚刚那个被她砍中左肩的人是寂生。

在此前寻找康惹的路上，她把它拼凑来了。

“她醒来了，在等你，去吧。”

陈阿绸握住了泠琅的手，她的面庞依旧消瘦苍白，但神已经和过去全然不同，定而温柔，像她的两个一样。

“我见过你的两个，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这里的一切已经了结，我带你回去找她们，你可以回到自己的家，继续本该有的生活，她们都很想念你——”

而它的主人坐在石台之上，边是匍匐了一地的尸首，女孩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才缓缓回首。

“……你知？”

她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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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琮帮她把手指抚开，刀终于应声而落，砸在脚边。

泠琅走上前，将九节鞭递到女孩手里，她垂着说：“这是你的东西……你原本姓陈，从祁州来，你该叫阿绸。”

陈阿绸轻轻地笑了：“我知这些，与其说这个，不如先回答我，你怎么在哭呢？泠琅，这不像你。”

残破的夕的尽, 走来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