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琅自然开柜去拿，她毫不费力地寻到那个巧瓷瓶，正要起关柜门的时候，却生生停住了动作。

于是，这份怪异之便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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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着腰，弓着背，保持着一个翻找的姿势，甚至手上还在声音。但她的，却悄悄地、极为缓慢地转了过去。

“手，”他颇有些难过地说，“夫人的好意，今日是无福消受了。”

泠琅隐隐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变化。正如丛林中的捕者对危险有天然的直觉，她很依赖自己莫名而生的判断，并借此躲过数次杀机。

这句话几乎叫她骨悚然。

江琮再次拿过瓷瓶，他温声说：“多谢夫人。”

难青云会的人这么快就发现了？藏了这么多年，偏偏今天就发现他，捉回去灭了？

却什么也没等来。

江琮摇摇，示意不必挂心：“柜里有涂外伤的药膏，夫人能帮我拿一吗？”

他说得对，她是刀者的女儿，刀者该有的慈悲怜悯，她也应该要有。

在这怪异之攀至峰之时，她将瓷瓶递给他，他笑接过。接着那只原本稳稳握在手中的瓷，如游鱼一般于二人指间脱落。

于是她去问白日里说过话的厨娘，厨娘也很纳闷：“午去了一趟，就再没回来了，晚宴少了个人，还真叫我们忙活了一顿……”

不对啊，不对啊。

分的联系。

“你既然是刀者的女儿，自然同其他人不同。”

江琮一脸歉意地看着她，而他脚边，淌了一地的粘稠汤。

泠琅看着他的背影，他如此利落地将后背留给一个拿着刀的人，她自然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这项活动江琮没有参与，他说抱恙，不宜熬夜，自行回去休息了。

不宜熬夜？以往在池边上撞见他，他不是很神的吗？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冷而淡，锋利极了，像剑刃，又像寒星。

再推开那扇简朴木门时，里面的青年已经醒了。

不安持续了很久，即使后来对方再没什么异状，她仍是如履薄冰。直到用完晚宴，众人聚在厅中，开始等待这盆传说中的夜兰盛放。

她忽然觉得有怪异。

即便是来自于伪装与模仿，也应该有。

这是事了。

厨，而后转，从山慢慢走回去。

厨望着远的天，风卷过他鬓边白发，他其实已经很老了。

夜兰迟迟未开，众人聊得却快，泠琅起，以如厕为由，偷偷从这份愉快气氛中溜走。走尽廊，穿过林，云刀背在后，她去之前约定的地方等厨。

完全是意识的举动，泠琅手腕一翻，瞬间便轻巧地捞住了它。

泠琅端起那碗羹，送到他手边，对方接过的时候，手掌蹭到了她指尖。

在她无法看见的时刻，他用这目光看着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为夫君煮了羹汤，”泠琅说，“今日发挥得不错，味极其好。”

这句话使泠琅微笑起来，刀者的名声真的很好，好到他死去这么多年，都有人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与他亲近之人。

“你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今晚还来寻你，有些话现在来不及说。”

“是吗？”江琮轻笑，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夫人，”他站在窗边，回微笑，“去哪儿了？”

“你这么脆地说秘密，就不怕我对你不利？”泠琅问。

她上前察看他手指，见指尖有一浅浅红痕，忙自责：“都怪我，应该放于桌上的。”

碗递给他之后，她又回过去寻巾帕，不料刚转，就听到窗边一声清脆瓷响。

透过柜门夹，她看到窗边的青年正看着自己这边。

泠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没忘记从厨房带走昏睡的绿袖和熬得恰好的甜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