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及心脉，但已经足够让他至少十天都无法再拿剑。

桌案上没什么东西，一瓷瓶，一碗甜羹，如是而已。

瓷瓶是这儿本来就有的，里面那支杏是小娘亲手折的，旁边的甜羹是小娘亲手煮的。

他听命照了，十足的耐心温柔。连九夏三冬都赞叹，世爷，您笑得累不累？我都替您累。

她带来这些事的时候，反复调了亲手二字，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直提醒说：一定要趁喝哦！我放了红豆，又糯又甜，夫君喝了便会重回英俊了。

说这话的时候，睫上还尚有泪痕，鼻尖也红通通的，望着他笑得有傻。

不是三月二十三日床帐中的相见，不是她着泪踉跄扑上来，他第一次看到她，是三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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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麻烦，也理过很多麻烦，但若这麻烦是因自己而起，那便相当叫人懊恼了。

三月十五，是个好日，传说中财神爷的诞辰，而他正好在那天醒来。

江琮低，用汤匙慢慢搅动那一小碗甜羹，丝丝气氤氲蒸腾着，将他双模糊得昏暗不明。

宛如了个梦，他在一片混沌中行走跋涉，没有方向，亦辨认不时间的逝。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昏蒙之中有声音传来。

一刀伤，一寸左右，不，但很。

是有傻，江琮淡淡地想，这个比喻未免太过好，若她晓得这味是来自于某极其恐怖恶心的毒虫，还会笑得这般天真甜吗？

他的手指忽然颤抖，因为布巾已被揭开，藏匿在层层衣衫之的，血模糊的伤。

被这样的人记恨上，怕是一桩很大很大的麻烦。

青年面无表，抬手动了床榻便一浮雕，暗格弹，他从里捞一枚巧瓷盒。

她大概率不是受人指使而来，如此极端冲动的，是很难听命与人的。若她还想得到那样东西，那他们免不了再见面。

母亲在他面前这么评价她：纯善知礼的苦命孩，没受过什么疼，你要好好照顾她。

开盖，里的白腻固，熟练地挖取涂抹，膏覆盖在创之上，冰凉而粘稠。

是的，他比他们所知的，早醒了整整八天。

他已经很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也很久没碰见过这么疯的人。

江湖上从不缺有名有姓的女人，若是见对方为女便以为无能，从而看轻，那才是最无能的法。这个理，在持剑的第一天，便有人对他讲过。

江琮披衣起，掀开在和风中漫飞的床帐，慢慢行到窗边木桌旁。

她最终却没死，如果死了，九夏定会知消息，而问题就在这里。

“一在心中坐，来去来理，焉知造化机……”

凭那个声音判定，她应该还年轻，至少不算老。

这个女现于北坡密林倒数第二墙，十有八九就是苍耳中另一个主顾。她刀法绝妙，心狠辣暴戾，最坏的是，她相当记仇，不然也不会追砍上最后一刀。

与此同时，兰草般的馥郁香气又沉沉铺来，于他鼻尖萦绕着。

伤已经理好，在重重衣衫布帛的掩盖，兰草香气不再烈，被冲淡得清幽洁。

雪白的布巾抖开，江琮为自己一层层缠绕包扎。他想起那个女人的刀，很灵，也够狠，在他们拆第二招的时候，她还发过一声低喝。

还是个女人。

他不晓得自己是否英俊跟喝不喝汤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很讨厌甜，但被那样期盼真挚的双注视着，他只能笑得如沐风，说记着了。

这便有意思了，一个年轻的，拥有这般刀法与心的女人，他居然在江湖上从来没听说过她的名声？这不应该。

更不会用脸在自己蹭，半天都放不开了。

累吗？他扪心自问，其实还好，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比自己累多了。

更不应该的是，他在受伤之后过于惊愤，见追兵已至，想将她踢墙了结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