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礼前阵回青漓，有一分原因也是为了杨姨，他开车送杨姨去了隔省的省会机场，杨姨才得以回老家。

“政一10岁之前，都不肯搬去自己的房间睡，非要在宴礼的卧室放一张上床，他就像个猴，天天爬到上铺去睡。”

杨姨到孟家，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因为心焦而满屋转的黄栌，一脚踢在了实木茶几上。

说不上什么原因，黄栌忽然鼻一酸：“杨姨，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

“幸好啊，新太太也是个好女人，她对宴礼特别特别好。”

小时候的孟政一总是哭闹，但他似乎格外喜孟宴礼，见到他就会婴儿特有的那，灵灵的笑容。

听到“孟政一”这个名字，杨姨那边现短暂的沉默，然后轻轻地叹了一气：“我刚才也在想宴礼和政一，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给你讲讲过去的事。宴礼他，一定是不愿提起的……”

很痛，但她顾不上：“可是我听过他妈妈和他通电话啊……”

“那段时间家里很温馨，宴礼的妈妈是很可的女人，闲时会带着我们一起用线给宴礼织小袜。”

孟宴礼说过，杨姨是从小就在他家里的，在他心里，是他的家人。

所以现在，杨姨并不在青漓，不在孟宴礼边。

在电话未被接通前的提示音中，黄栌隐约意识到，这么晚打电话，一定会吵到人家的睡眠。

她以旁观者的份，亲见证了孟宴礼的父母的相恋，两家联姻，然后孟宴礼的母亲怀，生孟宴礼。

“因为一些事，我离过婚，是个永远不会有孩的女人，也没想过再嫁了。那时候小宴礼生，我是真心实意地跟着孟先生和太太一起兴的，把他当成自己家的小孩。”

可是……

如果有什么，杨姨一定是最清楚不过的。

黄栌在相册里看到过杨姨描绘的那张床，是浅木的，照片里的孟政一趴在上铺，手里拎着个鲨鱼造型的玩偶，和躺在铺的孟宴礼打闹。

能问的人，只有杨姨了。

“没事儿的。”

后来就是孟政一的生了，他和孟宴礼同一天生日，是以“小礼”的方式现在孟宴礼生活中的。

杨姨语气中隐叹息，却是笑着的，“我还没睡呢，有些失眠，正缺个人和我聊聊天。”

那张照片为什么令她印象刻呢，因为那是一张拍模糊的照片，可即便模糊，也能看见兄弟俩是笑着的。

电话被接通，杨姨的声音依然那么温和：“黄栌吗？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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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妈去世了？！

“我那阵也总失眠的，抱着宴礼，天天祈祷，希望新太太能对他好一些。”

黄栌回忆起孟宴礼和他妈妈通话时的状态，虽然他妈妈总是透着些小心翼翼，但他总是那样温柔的，恭敬的。

况且，万一是真的…她无遗是在孟宴礼心上戳刀。

青漓冬天雾更大，小机场本来就没几班航线，又受天气影响，总是延误或取消，杨姨要回家过年，等不到合适的航班。

黄栌脑海中浮现孟宴礼相册里，他妈妈的面容，确实是很温柔的面相。

杨姨继续在讲，讲小孟宴礼听说爸爸要再婚时的哭闹，讲他赌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东西，讲家里人对他的劝说……

这件事不能去问孟宴礼, 如果是个乌龙，对病人家属来说，多少有些不吉利。

孟宴礼也很他这个弟弟，小学时得到的第一笔课外发明奖金，他用来给孟政一买了一辆儿童自行车。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问您，孟政一的事。”

“那是孟先生再婚的太太。”

可她听到杨姨说：“可惜好景不，宴礼的妈妈在他3岁时，就因病去世了。”

临近夜里12，黄栌了个失礼的决定，她拨通了杨姨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