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九辰抬笑：“么？”

那不是她认识的萧九辰。

兮沉默地拎着断剑，沉默地抬，竟觉得前一幕莫名的熟悉。

她又想起，当时在九重天她的衣服被妖尸腐蚀得稀烂，乐池给她换了一大红的袄，说是萧九辰的，每年都。

萧九辰温柔地抬手，摸了摸她的：“听话，不该抢别人的东西。”

“不生气。”他单手把那人偶抱起来，轻松至极，用另一只手递了块糖给她，，“我再给你一个。”

兮立在原地许久，才想起来要说话，一抬，却发现萧九辰迈步向前，抱着那人偶屋了。

萧九辰轻轻了一气，手心轻轻挲兮的脚底。

他的手生得修好看，明明很凉，但碰到的地方都像火烧似的起来。

他是真的萧九辰吗？或者他也只是个人偶？亦或是别人假扮了萧九辰？如果是假扮的，是谁假扮的？

她觉得自己在一个无比荒诞无比诡谲的梦中，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戏。

萧九辰闻声，停了动作，抬望着她，微笑：“兮，你为什么不穿鞋？”

兮像是被着了，意识缩了一脚。

当时她没信，因为一年说不，说短不短，倘若真有三万衣服，堆起来都能铺满一座山。

兮一愣。

他的指腹带着握剑留的薄茧，不经意地，划过她纤瘦凸起的踝骨。

人偶说喜，他的都喜。

兮映在他中的那一刹那，右腕的千丝镯似乎微微*T 了一。

那剑笔直地刺在他上，咔嚓一声，折成了两段。

他弯腰柔声问：“怎么了？”

她认识的萧九辰，或如仙君般冷俊，或如山巅白雪般肃然，或沉默或仇恨，或孤独或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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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刷的一从门闪来，剑光直刺而去，喝：“我看那倒是大可不必了！”

被兮抢了剑的人偶，挡在他前，跺脚嗔怒：“我的剑被抢走了。”

兮开：“萧九辰，你为什么在这里？”

他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人偶，一个混在成千上万无数人偶中，最普通的一个。

石料如豆腐般划开，剥落多余的分，逐渐脱剑形，变得薄而锋利。

……他从没有这样疯。

兮决心将这场戏演完。

他望着她，里丝毫不掺杂怒意，连最浅的责怪也没有，只有像对待不懂事的孩一样无底线的纵容和溺。

他从没有这样温柔，句句带笑。

兮沉默地迈过门槛，在后关上门。

烛火明艳，屋亮堂，他坐在唯一一把椅上，轻声说：“来吧，关上门。”

他慢条斯理地帮兮穿上鞋，起低望着她，大的肩膀遮住了烛火，只有一层金红的光勾勒颌的廓，线条冷畅。

那些划痕以可见的速度变浅、愈合。

他并起两指，轻描淡写地切过，指尖的剑气凛冽如刀，近乎随心所。

兮愣愣立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什么，那该死的觉又席卷而来。

……但如果那些，是给人偶的衣服呢？

萧九辰将人偶放在桌上，从屉里取一双大红的鞋，走过来，单膝跪在她前。冰冷的手心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素白漂亮的脚上浅浅都是划的血痕。

他抬手抚着兮的脸，微微抬起，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轻声：“我是什么时候的你？”

月光，那人生得清冷邃，俊脱尘，肤过于苍白，衬得如霜月都暗淡去。

兮不知该怎么回答。

萧九辰在桌前随意挑拣玉石，挑到一块上好的汉白玉，问那人偶喜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