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人俱白。

徐百罗端然：“好好的姑娘家，说的什么话。”

訾燕北真不记得。

徐百罗告诉他，那会儿火已烧到殿中人足底，废太发疯捶打废，求他让自己吞毒换命，那态比行丐贱百倍。那废太得意时如何自诩孤介，求命时便如何不顾卑琐，你可还省得？

百岁妖，孩似的，小妹若足七八岁，也……若是这妖作戏呢？

护卫送往北境，那里应当太平些，他不敢多想，于是只想旁一株树，足足百年龄齿，是岁无无果，与他一齐烧了，太不值。徐百罗闯时，他已人事不省，隐约记着喝了一瓶甜。

这苍茫境界忽生新，极挑的红，拖曳那隐默于树间的枝梢。山草木难活，这红却愈久愈盛，开初或才一二朵，瞬息扑取一枝、摇遍一树。比梅淡，势如搠枪，却比梅傲，万俟俨奄奄一息眺望，曾饱览四方名品，没见过哪野成这等鬼样，惊讶之余，不免生厌。

徐百罗悠然折枝，红云萎靡。“昔日晏太俛伏于北狄军，不如北狄的废太，还有一架人的骨。”他以枝斜挑万俟俨颏颔，目如眢井。万俟俨有生未尝遭人如此轻慢，心起火。枝条拍了又拍，敲打气，他嘲哳闷咳，佝偻屈膝，避开一阵寒风。

“蘅止，不是酸秀才用的那个词儿，后那个字不草。”她白着脸，一字一板将字讲了，瞅他瞅得仔细，像拿何人与他比量，“同是前朝太，你怎么由老不死作你？”

“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以为与人总该先死一个，不想竟一还魂，是天要留你。虽不如桃木好用，但这潜龙骨也难得，搞坏了，你就去死吧。”

一妖一怪针锋相对，个把句翻作十余句，谁也不顾他。万俟俨到两手略略好转，并拢挲几，一掌接一掌掊雪，拖爬往避风。妖与怪兀自旁观，妖先不耐，手诀一起，打两束桃枝，擒他两肩拽向小屋。

小桃妖拖了他，有所亏心，守到万俟俨睁才伸欠：“老不死玩木，一会儿过不来。”

这招忽，人直直前扑，似被无形拖成死尸。徐百罗嗤嗤不止。万俟俨半吊命气散，近旁步屧磨蹭，小姑娘哼哼咕囔：“没得害人伤睛！叫你往死里作践人，总有你后悔的！”

蘅止凑近乜斜：“那你是谁？怎样称呼？老不死要收徒弟，先说好，我决不叫你师兄。”她量才八九岁，面相却不合，生得媚，犹狸枕千金缎，将

徐百罗嘲：“喏，白吃百十年人血，成了还是个蠢。”

小姑娘捧心厌讥：“黑心老不死，白学百十年手艺，炼不成半个活偶。少哓，再说个把句，人都死了！”

话及桃木，枝条乍烁红光。红光化四条链，直蹿手掌。徐百罗静定一睒，不顾被绞的小臂，拄枝掼，扳动上端急旋。桃枝半冻土，上端折损，仅存的一朵也萎落了。残沾雪，扩为人形，是个红衣小姑娘。她跌跌撞撞稳住，呕了血。

万俟俨哑忍片刻，：“我不是……”

他记得万俟俨在天恒山上苏醒，肢如生息断灭。山雪刮手，半张面孔火烧火燎。近旁一对凶禽足有半人，鸟喙尖利，极丑诧，方虎视眈眈，见他有气，悻悻飞离。不远有一屋一树，树一人，白发白袍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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