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记得初来乍到，她并不知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只知这里能吃饱，能穿上面的衣服，虽然每天研习很久的琵琶，可相比挑砍柴要轻松多了。

杜若登时脸上就挂不住了，脸上依旧淡淡，心里却窘迫起来，她说得对，杜若不过是梨园里一个寻常唱评弹的姑娘，连首席也不上。杜若虽自幼十分努力，可资质寻常，技艺也不过是寻常，再加上这一张相寻常的脸，她注定只能在台上陪衬。

杜若看着她的背影渐渐夜中，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杜若才回过神来，由衷地说：“你真。”

女人不该太的，这句话是十二年前西面教坊司里的牌姑娘告诉她的。十二年前她刚刚被卖梨园，现今的牌红菱还不知在哪儿，那年的牌是一个叫铃兰的女。她得很，教坊司的姑娘们从来都是红柳绿的，可饶是如此艳俗也难掩她的。

看着台上那些描眉画穿红着绿的们唱着帝王将相、唱着才佳人，看着台的富贵闲人打赏珠箔金钿、绫罗绸缎。

那婆像是电一般缩回了手，心有余悸。

虽然鉴华苑里的王孙公在此挥金如土，可能到她手上的那一分总是微薄得可怜，她已经二十了，算来不小了，这个年纪的姑娘，得漂亮的早已被意中人赎回去妾室了，聪明伶俐的也甜言语哄着贵人们打赏了不少，攒够了钱为以后打算了。像杜若这样没有品貌，也不够伶俐的姑娘也不是没有，现在唱评弹，再年一就教小女孩们唱评弹，更老一就是洒扫的婆了。

“承蒙好意，不必了。”杜若拒绝了，鉴华苑里有各样的玩法，便是寻常的玩乐，什么踏青郊游、宴结诗社、秋千、斗草，她都不参与，好像一直游离在这个世间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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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不收钱的。”妆娘笑得诡异。

的人，想来便是梨园还是教坊司里陪衬的绿叶才会同命相怜惺惺相惜吧。”妆娘冷笑，后引路的婆听她说话造次，连忙扯了扯她的衣服，示意她别说了，妆娘知到了碰，猛地一转，横眉冷对：“别碰我。”

杜若一直呆呆地看着，直到窗里的人在手上蘸了些胭脂，伸手来朝窗外的杜若眉心一笑：“呆丫，魂跑哪儿去了？”

大约这样的称赞太多了，铃兰只是

“多谢，还是不必了，女人不该太的。”杜若不是没有动心，脑里却想起了这句话，便不由自主地说了来。

妆娘转过去，冲着杜若一笑，脸上的黑疙瘩扭成了一团，更加狰狞恐怖了：“啧啧，瞧瞧这眉淡雅却无形，睛虽大却无神，嘴小巧却不，脸算是清秀，却布满了沧桑与憔悴，需要好好地化一化妆才是啊。”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铃兰，正在窗梳妆，雪白的脂粉，粉红的胭脂，还有那张看过一次就忘不了的脸。

“这话若是那漂亮女说说便也罢了，你若信了便是傻，女人就是该貌如，更何况你在此本来就是以侍人的，你若过就不会忘记那滋味的，哪天想通了就来找我吧。”妆娘说完那句话飘飘然而去，那绰约的姿让人无法想象会上那样的一张脸。

一日了学，杜若在鉴华苑里和年纪相仿的女孩们躲猫猫，一不留神就跑远了，一穿了教坊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