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散发着一极其烈的戾气，他换了一衣服，黑的款大衣沾从外面带来的冰冷气息，像凝了一层冰渣。面无表的脸，仿佛一摊沉寂的死，看不清底，黑的双眸，泛着凌冽的眸光。今天的祁亦言，是岑歆从未见过的样，也是这一刻，她隐约了解到陶哓哓中真实的他的模样。

“要回去？”他冷冷的低，看着岑歆询问，却又不在意她如何作答，问完后就绕过她了办公室。

岑歆放东西，说没有。

祁亦言径直走去换衣服，办公室有空调，所以不冷，他脱了外，披上了白大褂，又对她说：“现在工作，有问题吗？”

岑歆哪里敢说有问题，哪怕刚才有一秒的睡意，现在也完全没了，于是，跟着他解剖室。

他去取尸，岑歆准备好工，但是祁亦言却没有让岑歆动手，甚至没有说话，只是娴熟的像一个机一样，有条不紊的行着每一步动作。偶尔在岑歆需要记录或者提取检测时，会停动作。

但是到了解剖李沄尸的时候，他却诡异的笑了，岑歆竟然在他的动作中捕捉到了一丝的温柔。整个过程堪称完，尤其是合的时候，认真到岑歆觉得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尸，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睡着了的人。

完事后，祁亦言突然说：“觉得奇怪？”

岑歆沉默，祁亦言低沉一笑，又说：“在找不到的这几年里，我每次看着这些尸，总是会想象成她的样。想着，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跑走了。”

他说完，嘲讽似的哼了一声，却收起了刚才的绪。

岑歆显然被吓到了，但是没有表现来。因为从祁亦言中，除了看到那病态的占有外，还有他对于鲜活生命陪伴的执着，远远超过了对于死亡永恒的渴望。

所以，虽然岑歆不知他们短短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祁亦言一直在克制着，心算计着去保持着生命中难能可贵的一净和温，走向陶哓哓。

祁亦言之后没在说话，上的戾气也消散了许多，却又回归到以往的死寂。

一尸，他给岑歆，自己在一旁指导，他突然变得很有耐心，可那语调，甚至他站立的位置，声音，却慢慢与过去的一个场景重合，模糊着粘在一起。

过往记忆如同初生的小兽，仅凭本能的撕咬着，似乎想要揭开那粘牢的封条。她看着床上的闻黎的尸，有一瞬间和梁易堃的脸重合，她里控制不住的杀意，落的刀，竟忍不住想把那些都割来，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的血一……

这可怕的想法让她恐惧，心里两力量在抗衡着。有些冷的房间，竟让她的额上渗一层又一层的汗，她握住刀，微微的侧过，闭上睛，停动作，缓了一会，才平静来。

她并不知祁亦言有没有发现，只是知，他后面的解说十分的详细，那可怕又熟悉的觉，让她快要失控，好在她现在自我调节的能力比之前了许多，所以在心里一遍遍的自我暗示，才顺利行。

黎明未至，天空还是一片黑沉，却听到外面的炮仗声，接连不断。岑歆拿了工冲洗，完手看着镜上的自己，面苍白如纸，有些吓人。她用手拍打双颊，慢慢缓过神来，却越来越恐惧心底的声音。

在里面待了很久，来时，祁亦言已经那些东西去检测，现在就等待有些检验结果。岑歆看着窗外的天空，这会已经不见疲惫，失眠成习惯，越是到天亮要来之际，会越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