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地也沾过人命，但没有哪一个人，比野晴，让他更为愧疚和痛苦。她每年被传唤到警局，接受询问，还会有心理医生关心她，最近怎么样？新的家里觉如何？还想不想父母？有没有奇怪的人来找她？有的时候，她回答问题时，他就站在问询室的单面镜后面看她，在她不知的况，看着她从一个十岁的女孩，逐渐大，落得亭亭玉立，越发漂亮，也越发郁。

她十三岁那年，因为心理问卷总是不过关，心理医生提建议，让她找个经历相似的笔友，互相倾诉。他自告奋勇，成为那个笔友。

一开始，是有着杀人犯父亲的zero小，母亲早亡，但总忍不住思念已故的父亲，二十三岁，正努力工作攒钱，希望将来能成为一个给人们带来幸福的咖啡店主。但因为不了解女生活，被她拆穿，成了zero先生。

“zero先生，”她这么写，“我不喜被人欺骗，但因为是您，我愿意原谅您，希望您不要再这事了。”

“晴小，”他回信，“我很抱歉。知世界上有个和我经历相似的人，让我十分激动，忍不住想要和您亲近。但我担心，别会成为我们心的障碍，因为我绝不想被认成是心怀不轨之徒，别有用意地接近您。”

“zero先生，我能理解您的担心。我向您保证，别绝不会成为障碍，也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发生任何变化。您依旧是那个，被我敬仰和追逐的，带来光和希望的人。”

会不会用力过猛了？他有时候这样担心。但已经接过了这个任务，就没有理不继续去。更何况，那时诸伏景光刚刚去世，他一腔痛苦无发，也需要寄托。如果他能通过写信帮助她，弥补自己的错误，引领她走困境，那午夜梦回时，他会不会更少因为愧疚而惊醒？

但现在，她隔着一扇玻璃窗，死死盯着他，睛里恨意昭彰，脸都快要扭曲了。

“安室先生从后门走了。”晚上九，榎本梓从波洛咖啡店里走了来，对野晴说，“我不知你和他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还是中生吧？是不是早回去比较安全呢？”

“安室？”她个怪异的微笑，让榎本梓心狠狠一，“他还是叫安室啊。”

“还是……？”

“还是的意思，就是说，他是个骗。”她用那怪异的微笑看着榎本梓，“你和他是同事吧，小心被他骗哦，最后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榎本梓心挣扎了一会儿，“我觉得安室先生不是那样的人。”

“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她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转走了。

晚上，她又梦了。

安室透把十岁的野晴放到拐角的人行上，“往前直走，就是警局，你去报案吧。”

她终于回过神来，带着满满脸的血，像只绝望的小兽，冲他咆哮：“我要杀了你！”

他穿上外，拉上拉链，“他们上就要追来了，如果你走不到警局，活不来，就杀不了我。”

她拳，双充血，充满仇恨，“我恨你。”她说，“我恨你！”

“快走！”他着帽，金碎发，猛地推了她一把。

她没站稳，踉跄了一，但是没有摔倒。她最后看了他一，地，像是要把他的脸牢牢刻在心里一样。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她撂狠话，然后转跑了起来。

她向前一直跑一直跑，没有停，也没有回。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告诉养父养母，今天还要和同学去玩。

养母很兴，“好呀好呀，你需要钱吗？”

她本来想说不需要，但话语在尖一转，她说：“需要。”

她又去那家咖啡店了，但没有看到安室透，榎本梓告诉她：“安室先生今天请假了。”

她冷笑，“那你转告他，只要他一天不辞职，我就天天来这里，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榎本梓忧心忡忡地目送她离开了。

第三天，是星期一，野晴逃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