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从你回府，礼尚书大人都没来见你一次，那位鸠占鹊巢的千金又总让人来逞，之后姑娘还要嫁给一个瘸。如此看来，倒不如在烟雨楼呆着了。”石榴撅了撅嘴：“姑娘是烟雨楼的第一魁，京都城的第一人，到哪儿不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何苦受这个气？”

“姑娘！”

喜婆在一旁吓得肚都直哆嗦，连忙颤颤巍巍地将散落在地的珍珠拾掇起来。越拾掇，心里越是发慌。

闻姒虽这么说，但语气也有几分不确定。

团蝶百烟雾凤尾裙，不是凡品。

闻姒稳了稳心神，复又镇定来。

喜婆不敢想，整个人的脸都白了来。

闻姒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石榴的：“嫁给一个少侯爷有什么不好？起码不必在床第之间迎来送往，倚门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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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越是珍贵的件越是弱不禁风。南海珍珠虽，却极其脆弱，如今坠在地上，珍珠的表面上被磕不少浅浅的坑。

“小，这不合适罢。”喜婆清楚林伶的跋扈，赔着笑脸劝，“耽误了吉时，老爷怪罪可怎么办？”

“真千金如何，假千金又如何？石榴，再过一刻我便要嫁到侯府了。礼尚书府不过是暂留之地，多那些无谓之争又有何益。”闻姒。

闻姒垂着眸，透过盖的隙，还能见到一角裙裾。

“糟了！”

林伶也被这样的容颜震住了，若说她林伶是人间的莺燕，那闻姒便是天的仙娥，即便她自己不愿承认，云泥已殊路怕不是如此？

只是闻姒却不甚在意，这珠，她从烟雨楼带来一匣，皆是那些纨绔所赠，那些哥儿在京都城哪个不是王侯将相的嗣，只是些珠宝而已，还不得她的。

——若说是替嫁，倒也有些微词，这婚约本就是她的。

石榴倒一冷气，圆睁的睛瞬间暗淡了。是了，依烟雨楼的规矩，过了十七的姑娘便要接男客了。

姒还是寻到了至亲，却不曾想，他的亲爹爹更那个假千金，怎舍得让府里养大的女儿嫁给一个？

礼尚书府千金和中山侯府少侯爷的婚约是打小由当今圣上亲自定的，礼尚书不敢违抗皇命，这才接她回来，为人了替嫁。

正说着，喜婆领着一众小厮丫寻了过来，推开门见闻姒又将凤冠摘了来，连连惊呼：“呀！中山候府迎亲的队伍都来了，你怎么把凤冠摘来了。快，来人快给她上，盖呢？盖盖上，可别误了吉时。”

丫们七手八脚将闻姒妆扮好，喜婆扶着闻姒正要迈门槛，忽然一双秀着汀香兰的上好丝绸鞋现在前。

“这桩婚事，是陛的旨意，他是脾气差了些，但又不是傻，想来不会得太过格罢……”

语气之急切，就好像怕闻姒当场悔婚似的。

凤冠太重，闻姒将其摘，随意往桌上一置，数百颗东海珍珠微微颤动，莹莹光辉四散溢。

林伶却毫不在意，她自幼被迫害闻姒生母的姨娘照看大，谙府里宅门之争。礼尚书本来就鄙夷闻姒的。这位真千金回了府，他见都不想见，只觉得风尘晦气。

随着凤冠摔落在地，闻姒的几缕碎发散在鬓角，一双凤眸渗几分惊诧，只叫在场男女移不开。

这还让新娘怎么用？若是被老爷发现？若是被侯府的人发现？该怎么办？

如今闻姒嫁去的女儿泼去的，这腌臜的锅，自然要摔到闻姒上。

“爹爹怎舍得怪我？”说着，林伶素手一抬扯住那抹盖，“嗖”地一，盖连着凤冠竟一同被扯了来！

我见姑娘多妩媚，好的人儿！

凤冠落地，其上镶嵌的珍珠滴溜溜地散了去。

“姑娘，你没事罢？”石榴关切地问。

“可是姑娘，听说那位少侯爷自从摔坏了后，便暴躁，连去他府里诊治的大夫都能被他用茶杯茶壶砸得破血，怕姑娘去了受委屈……”

面前女的份，闻姒已猜到大概。

“等等——嫁，妹妹怎能不来送送？”声音清脆，难掩其中的趾气扬，“听说是京都城的第一人。嘻嘻，还有魁之名呢，妹妹打从府还未曾瞧见过芳容，今儿都嫁了，妹妹实在不好错过。”

“傻石榴。”闻姒嗔笑：“你想想，再过几日我便是十七岁生辰，十七一过烟雨楼的姑娘们将要面临什么？”